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劉璋的心上。
劉璋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
他就靜靜的站在那裏,承受着兄長的怒火。
燭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張疲憊而堅定的面孔。
等劉瑁發泄完,廳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時,劉璋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溫和之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哥,你說的都對。我確實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在南中替我看着,我也確實需要你暫時離開蜀郡。
畢竟你留在蜀郡,最有一些心懷叵測的人會想方設法的利用你。
但你說我想把你支開,眼不見爲淨,這不全對。”
“那你告訴我,你的真實用意到底是甚麼?”劉瑁冷冷道。
“南中四郡,幅員數千裏,戶口百萬,蠻夷衆多。若有人能真正經營好南中,那將是一支足以左右整個益州局勢的力量。
三哥,我不只是讓你去做監軍的。我是讓你去做南中之主。”劉璋一字一句的說道。
劉瑁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澆下,驟然熄滅了大半。
“你說甚麼?”
“南中四郡,天高皇帝遠,益州的政令到了那裏形同虛設。
我即便派王翦趙充國平定了叛亂,後續的治理也是個天大的難題。
需要一個真正有分量、有能力、而且我完全信任的人去坐鎮。
三哥,放眼整個益州,除了你,還有誰配這個位置?”劉璋凝視着兄長的眼睛,沉聲說道。
劉瑁沉默了。
他的怒火還在胸腔中燃燒,但理智已經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劉璋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海中被憤怒鎖住的那扇大門。
南中四郡,幅員數千裏,戶口超過百萬。
如果他能經營好南中,那將是……
“你是認真的?”劉瑁疑惑的看向自己這個變得有些陌生的幼弟。
“句句肺腑之言,從小到大,我何時誆騙過三哥?”劉璋反問。
劉瑁又沉默了很久。
一刻鐘後,他重新坐回桌案前,看着那幅攤開的地圖,目光在南中四郡的位置上停留了許久。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南中的山川、河流,陷入到深深的沉思之中。
“王翦和趙充國,你瞭解他們多少?”劉瑁忽然出聲發問。
劉璋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兄長的思考方式,先問最核心的問題,先考慮最壞的可能。
“我派人查過他們的底細,雖然有些痕跡比較模糊,但是大致還是瞭解了個一清二楚。
王翦,出身頻陽王氏。說是王氏,其實也就是個寒門,祖上闊過,到他這代甚麼都沒剩下。
王翦少年時父母雙亡,獨自一人遊歷天下,遍訪名師,學習兵法謀略。他來益州時已經二十出頭,一事無成,窮困潦倒。”劉璋介紹道。
“你竟然敢把如此重任交付給一事無成之人?”
“正因爲他周遊天下,一事無成,他才比任何人都珍惜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