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諸葛亮、張飛、趙雲等攻破巴郡、江陽等郡縣。
同年夏季,劉備攻克雒城,與張飛等人進兵包圍成都數十日,並令馬超屯駐城北,劉璋震恐不安,整個益州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時。
然而當時,城中有三萬精兵,糧食夠支持一年,無論是蜀郡官吏、益州本土豪族,還是當地百姓,都欲拼死抵抗。
可以說,經過劉璋二十年的勵精圖治,益州本土派算是徹底站在了劉璋這邊。
反觀蜀漢滅亡前夕,在譙周《仇國論》的影響下,益州本土派是恨不得劉禪治理下的這個蜀漢政權,早點被魏國滅亡。
所以當鄧艾帶着幾乎“叫花子”般的殘軍偷渡陰平,抵達江油城時,本地人的馬邈一槍不發的直接向對方投降了。
之後諸葛瞻父子帶着成都的國防軍卻在正面交鋒中被鄧艾的“殘軍”打得大敗,父子二人殉國。
說白了,也是這些將士早已經與蜀漢政權離心離德,皆不欲死戰罷了。
…………
雙方沉默良久,劉瑁終於開口了。
“你方纔說,在所有人眼裏,你最好控制。但你方纔那些話,不像是一個好控制的人該說的話。”
劉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因爲今夜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沒有第三雙耳朵。有些話,平日裏我不能說,也不敢說。但三哥面前,小弟自然不必繼續裝下去。”
“裝?你一直在扮豬喫虎?”劉瑁挑眉問道。
“從坐上這個位置的第一天起。
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個溫仁懦弱、好說話的樣子。
趙韙說甚麼,我便點頭;王商提甚麼,我便應允;他們要甚麼,我便給他們甚麼。”劉璋放下酒杯,聲音依舊溫和,但那雙眼睛裏的暗流越發明顯。
“如此下去,他們豈非覺得你軟弱可欺?”
“對。他們覺得我軟弱可欺,所以暫時不會動我。他們覺得我容易控制,所以暫時不會反我。他們互相爭鬥,互相牽制,誰都不急着對我下手,因爲他們都覺得自己隨時可以把我從這張椅子上拽下來。”劉璋的目光變得異常深邃。
劉瑁盯着自己的幼弟,彷彿重新認識一般,目光復雜。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弟弟。
在竟陵時,劉璋是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所有人都寵着他、護着他。
他性格溫順,不愛爭搶,像一隻乖巧的小貓。
劉焉對他們兄弟幾個要求極嚴,劉瑁曾不止一次看到幼弟因爲背不出書被罰站,站在那裏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眶紅紅的,卻倔強的不肯哭出來。
後來父親入蜀,大哥二哥留在長安,自己與璋弟隨侍左右。
再後來,大哥二哥死了,父親也死了,那個需要人護着的幼弟,忽然成了整個益州的主人。
而現在,這個“溫仁懦弱”的幼弟,正用一種劉瑁從未見過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裏有算計,有籌謀,有深不見底的城府,唯獨沒有“溫仁懦弱”。
“你到底想做甚麼?”劉瑁的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
劉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鋪在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