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京師,億萬之口。”
衆人默默聽着蔡邕的吟誦之聲,彷彿回到了數百年前,白渠修成之時。
一刻鐘後,蔡邕吟罷,長嘆一聲:“當年秦、漢兩朝,鄭國與白公把這兩條渠修成了,關中百姓因此衣食無憂數百年。
如今鄭國渠與白渠在我們手上重新煥發生機,若能惠及百姓,也不枉我等在關中這些年了。”
白起淡淡的笑了笑:“蔡先生不必太動感情。
渠是重新疏通了,田也挖開了,種子也種下去了,但能否有好的收成,還要看天意,更要看我們後續的調配。”
隨後白起看向身邊諸人,目光鄭重而堅定,“這一戰,非一日之功,乃是一場持久戰。我們還得馬不停蹄的繼續往前闖。”
李儒接口道:“武功侯說得對。
賑災和屯田只是第一步。
要真正讓關中恢復元氣,至少還需要三到五年。
但好在,最難的路,我們已經趟過來了。”
伍瓊從懷中掏出一卷簿冊,聲音中透着一絲欣慰:“自八月開倉放糧以來,到如今的九月中旬。關中各地呈報上來的災情,九月比起八月已經大幅緩解。
長安城內的治安局面也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因飢餓而引起的盜竊、哄搶事件明顯減少。
老百姓基本上都能喫上一口飯了,誰還願意鋌而走險,違法犯罪?”
周毖低聲道:“雖然各地反饋的情況大都不錯,李傕、樊稠等人明面上沒有出手干預,但是暗中仍然有中飽私囊的舉動。
我們必須要未雨綢繆,既要發展屯田、穩定關中,也不能放鬆對他們的警惕。”
馮異一直沉默着聽大家說完,他轉過身來面向着渭河一瀉千里奔流的方向,寬闊的背影在秋日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遠處傳來屯田將士們雄渾的號子聲,迴盪在渭水兩岸。
馮異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在面前的空氣中重重一揮:“天下再大,卻也大不過人心。關中是大漢的,亦是百姓的。屯田興農,賑濟百姓,渡難關,守根本。
當整個關中的人心開始向着董公之時,秦並天下與高祖東出之路,就開始擺在我們的面前。”
九月的關中,秋色初染。
鄭國渠、白公渠故道的第一股清流,正順着新修的支渠,緩緩注入乾涸已久的農田。
原本歷史中的天下大旱,關中變成了人間煉獄。
當時長安城中人喫人的現象非常普遍,滿街白骨骷髏,腐臭不淨。
面對慘狀,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皇帝劉協打開皇家糧倉救災。
但他很快發現,負責賑災的官員侯汶在熬粥時剋扣糧食中飽私囊,百姓因此依舊大量餓死。
漢獻帝親自在朝堂上煮粥驗證,才證實了貪污事實,最終杖責侯汶,但災情已經難以挽回。
隨後因爲軍中缺糧的涼州軍首領李傕、郭汜等人,放任麾下士兵在長安城內外公然搶奪百姓,導致局勢徹底失控。
最終,這次複合型災難的後果是毀滅性的。
這場災難加上後續動盪,導致關中地區人口幾乎被一掃而空。
甚至此後數年,關中地區很難看到一個活着的百姓。
…………
這一時空中,關中地區經歷了剛開始的動盪之後,在白起、馮異、蔡邕、李儒、周毖、伍瓊等人的共同努力下,以及遭遇朝中驚變,開始悄然改變的董卓拍板下,關中地區並沒有變成煉獄。
相反,關中的新生,在此刻開始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