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異接過話頭:“武功侯說得對,當年漢武帝一朝,白渠修建成功後,灌溉了關中四千五百餘頃農田。
渠成之後,百姓歡欣鼓舞,作歌以頌。
關中現在可用於屯田的士兵與前來投奔的青壯流民合計超過十萬。
只要大夥兒齊心協力,沒有甚麼渠是修不通的!”
董卓的眼睛越聽越亮。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來,高聲喝道:“伍瓊聽令!”
“下官在。”
“你立刻帶人去勘查鄭國渠、白渠的現狀,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摸清楚這兩條渠的損毀程度,到底需要多少人力和工期才能全線疏通!”
“諾!”
“李儒聽令!”
“下官在。”
“你從明日開始全線調集民夫和兵士,按馮異將軍的方略組織屯田兵,逐步配發農具和種子。郿塢的鐵器、糧食、種子從今日起重新造冊登記,陸陸續續把種子和農具發到各縣屯田區。”
“下官領命!”
“蔡邕聽令!”
“下官在。”
“麻煩蔡先生起草一紙號召關中各郡縣士紳、百姓配合屯田的募集令。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大旱臨頭,人不自救,天必滅之!關中八百里秦川,我要讓它從今日起變成產糧的沃土!”
當夜,雍州牧府邸燈火通明,一直亮到了後半夜。
白起與馮異在沙盤前推演着屯田的細節,推敲着修渠的路線。
蔡邕在書房中奮筆疾書,起草那份動員關中士民屯田的檄文。
李儒在隔壁賬房中核算着糧食、種子、農具的調撥數字。
這是一場堪稱沒有硝煙的戰爭。
但它的意義,絲毫不亞於千軍萬馬在沙場上廝殺。
…………
八月下旬的一個清晨,白起帶着十幾名精通水利的幕僚和工匠,騎馬沿涇水一路西行,勘查鄭國渠與白渠的現狀。
這條始建於秦始皇時代的鄭國渠,在數百年間一直是關中平原最重要的引水灌溉系統。
到了漢武帝時期,趙中大夫白公又在鄭國渠的南面開鑿了一條新的引涇乾渠,因白公之姓,命名爲白渠,形成了龐大的鄭白渠灌溉網絡。
然而,自從東漢中後期開始,鄭白渠年久失修,水閘、渠堰坍塌損毀,河牀淤積嚴重,大部分渠道已經失去了引水功能。
由於朝政混亂,並沒有朝廷重臣意識到這兩條關乎整個關中百姓的命脈何其重要,故而被一拖再拖的耽擱了下來。
白起在涇水渠首處停下馬,拿起一根長杆在渠口探了探水深,又站在渠堰上放眼打量着堰體的狀況。
他微微皺眉,那是被常年無人維護的渠道現狀觸發了某種久遠記憶時纔會浮現的表情。
隨行的水利工匠走過來,對他耳語幾句。
白起默默聽完了,轉身對身後的屬官說道:“從渠首到下游,渠底淤積三尺有餘,部分渠段甚至淤塞到了五尺之多。
水閘、涵洞、斗門幾乎全部損壞,已經無法正常啓閉了。
但渠道的主體結構還在,沒有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