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時間,他從一個落草的小頭目,變成了坐擁一萬五千人的大盜首領。
這些年他劫掠過往商旅,搶奪官府糧餉,也曾與前來圍剿的官軍交手,依靠臨樂山地勢,屢戰屢勝。
他的名聲在泰山郡一帶傳開了,過往的商隊聞風喪膽,甚至有附近的百姓主動上山投靠,認他做“大當家”。
臧霸等人也發出過邀請,希望張闓能與他們合兵。
只是張闓認爲,當初他跟隨吳起將臧霸等人趕出了徐州,害怕他們仍然懷恨在心,故而婉拒了對方。
這些年來,張闓心裏清楚,當山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一旦兗州刺史曹操騰出手來,集整個兗州之兵,向東而來,他們未必都能抵擋得住。
他時常在深夜獨自飲酒,望着山下茫茫夜色,想着自己這一生的出路。
他曾是朝廷的都尉,有官職在身,有前程可期。
可如今他是朝廷欽犯,是人人喊打的巨匪,這輩子怕是再難洗白了。
當兗州刺史曹操招降臧霸等人時,他有過意動,就在他考慮是否應該如臧霸等人向曹操投降時,他得到了曹嵩返回東郡的消息。
兗州刺史曹操的父親,前太尉曹嵩。
張闓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不僅僅是一筆橫財。
曹嵩的百餘車金銀珠寶,是曹家數代財富的積累,要知道當初曹嵩獲得太尉之職,就是向宦官賄賂,向漢靈帝進獻一億萬錢,說明曹家非常富裕。
百餘車的金銀珠寶,足夠他的一萬五千大軍喫用數年甚至更久。
更重要的是,如果曹嵩死在泰山郡邊境,死在兗州與徐州交界處,這筆賬,曹操會算在誰頭上?
自然是徐州牧陶謙。
若曹操認定是陶謙害死了自己的父親,以曹操的性格,必然興兵報仇。
到時候兗州與徐州爭鋒,他張闓便可以趁勢而起。
比起投靠曹操,似乎這樣更加合理,不但可以報當年之仇,還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盤棋,值得一搏。
“來人,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明日一早,隨我下山。”張闓轉身回到廳中,下令道。
“大當家,咱們這是要……”旁邊的二當家試探着問。
張闓將短刀插回腰間,冷冷道:“昔日顯赫一時的曹太尉從咱們的地盤上過,咱們豈能不去‘迎接’一番?”
二當家會意,嘿嘿一笑,轉身出去傳令了。
張闓站在廳中,目光穿過敞開的廳門,落在遠方的天際線上。
那裏烏雲翻滾,似乎預示着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次日一早,曹嵩一行的車隊進入了泰山郡邊境。
蒙恬率軍行至蓋縣以東三十里處,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夏日的陽光異常猛烈,曬得所有人汗流浹背。
車隊緩緩行進在一條寬闊的官道上,路兩側是連綿的農田,不過因爲旱災與蝗災,農田內幾乎見不到綠色。
田間地頭不見農人,想來是聽聞大軍經過,早早躲進了村子裏。
蒙恬勒馬停在一處土坡上,放眼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