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祕年紀大約三十出頭,身材修長,面容儒雅,頜下三縷長鬚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麻布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根竹簪,看起來樸素至極,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那是幾代豪門才能薰陶出來的氣質。
“景略先生,久仰久仰。”羊祕得到下人稟報,立刻迎出門來,拱手施禮。
王猛還了一禮:“羊先生客氣,下官此行,還望先生鼎力相助。”
三人分賓主落座後,應劭迫不及待的問道:“景略先生,曹公到底是甚麼意思?是打是和?你給我交個底吧。”
王猛正色道:“孟德公的意思是:能和不打,先和後打。泰山郡的形勢牽一髮而動全身,貿然用兵,即便得勝,也會付出慘重代價。何況今年大旱,糧草緊張,實在無力支撐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這個我明白。但臧霸那邊……”應劭微微頷首,卻欲言又止。
“應太守,我想先了解一下泰山羣盜目前的具體情況。
他們有多少人?糧食能撐多久?內部有沒有矛盾?”王猛打斷了對方。
應劭看了羊祕一眼。
羊祕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
羊祕指着帛書上的地勢圖與文字說道:“景略先生,自臧霸等人從徐州被趕到泰山郡後,我就開始一直蒐集泰山羣盜的情報,這些年也大致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臧霸目前聚衆約三萬四千人,其中能戰之兵約一萬七千人。
孫觀衆二萬四餘人,能戰者一萬二千。
吳敦二萬二千餘人,能戰者一萬一千。
尹禮有一萬八千餘人,能戰者九千。
四股合計約九萬八千人,能戰者四萬九千人。”
王猛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數字比他預估的還要大。
“他們的糧食情況呢?”王猛沉聲問道。
羊祕嘆了口氣道:“他們雖然人多,但糧食卻不多。
泰山山地貧瘠,本來就不產糧。
今年大旱,山裏的野菜、樹皮都快被喫光了。
據我得到的消息,臧霸的糧食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這也是他急着下山劫掠的原因,不是因爲他想搶,而是因爲他不得不搶。
再不搶,他手下近十萬人就要餓死了。”
王猛聞言,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只能維持一個月的糧食,這就是他的籌碼。
“內部矛盾呢?”王猛再次問道。
羊祕仔細想了想,說:“臧霸與孫觀、吳敦、尹禮三人是結拜兄弟,關係很鐵,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分化。
但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他們雖然都出身泰山郡,但是孫觀少年時代開始,流落青州近二十年,算是半個青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