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郡的百姓雖然恨他,但私下裏也有不少人同情他。
畢竟,當年他劫獄救父的事蹟,在泰山一帶廣爲流傳,許多人稱讚他是個孝子。”
王猛微微頷首,此事他亦知道。
“沒錯。泰山郡民風淳樸,最重孝道。
臧霸當年父親被貪官陷害下獄,爲了救父親不惜與官府爲敵,這在當地人看來,不但不是罪過,反而是大義之舉。”滕延輕撫鬍鬚,搖頭晃腦道。
王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暗想:孝道?這是一個可以大做文章的點。
“還有別的嗎?”
滕延仔細想了想,繼續道:“臧霸與孫觀、吳敦、尹禮的關係也很特別。
這四個人不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而是結拜兄弟,情同手足。
臧霸雖然名爲首領,但重大決策都要與三人商議,不是一個人說了算。
所以,要說服臧霸,就不能不考慮另外三個人的態度。”
“結拜兄弟……那如果孫觀、吳敦、尹禮三人中有人反對歸順,臧霸也不會單獨行動?”王猛反問道。
“正是如此。”
王猛沉吟片刻,再次問道:“泰山羊氏的羊祕此人,滕縣令瞭解嗎?”
滕延頷首道:“羊祕是泰山羊氏的嫡系子弟,羊氏是泰山郡第一豪族,世代簪纓,門生故吏遍及兗州。
羊祕的曾祖父羊侵,在安帝時期擔任司隸校尉,祖父羊儒在桓帝時期擔任太常,父親羊續在靈帝時期擔任南陽太守,爲官清廉,府丞焦儉曾送其白河鯉魚,羊續將魚懸掛於庭外示拒。
後來焦儉再次送來鯉魚,羊續展示風乾的鯉魚以明志,從此無人再敢行賄。
自此泰山羊氏的名聲傳遍天下,有‘懸魚太守’的美稱。
羊祕是羊續的長子,本人曾在朝中擔任郎中一職,後因母病辭官歸鄉,在奉高城外辦學授徒,聲望很高。
應太守到任後,對他十分倚重,經常向他諮詢政事。
此人是泰山郡的‘定海神針’,有他出面,很多事情都好辦。”
王猛心中暗暗記下。
羊祕此人,將是他在泰山的重要盟友。
“滕縣令,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景略先生請說。”
“我想請你幫我寫一封引薦信,讓我到了奉高縣後能儘快見到羊祕。”
滕延爽快的答應了,大笑道:“這有何難?下官與羊祕有舊交,這就修書一封,爲景略先生引薦。”
當夜,王猛在盧縣驛館中反覆推敲自己的遊說方案,直到深夜才和衣而臥。
許褚和典韋輪流值守,不敢有絲毫懈怠。
許褚坐在驛館的屋頂上,月光如水,照在他的刀鋒上,泛着清冷的寒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驛館中那扇依然亮着燈光的窗戶,心中暗想:這個文弱書生,膽子倒是不小。但願明天一路平安,不要出甚麼岔子。
…………
次日一早,趁泰山賊寇尚未形成包圍之際,王猛一行抵達奉高城。
奉高是泰山郡的治所,坐落在泰山南麓,汶水北岸。
這座縣城規模不大,但地理位置極爲重要,它是進入泰山山脈的門戶,也是控制兗州東部的戰略要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