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狀吧,往哪兒告?朝廷自身都難保,哪有閒工夫管他汝南郡的事?
陳王劉寵倒是離得近。
但是陳王自淮南大敗後,不願意在將手伸向豫州。
徐璆左思右想,最後麾下一名從事想出一個主意,派人暗中去聯絡潁川與汝南本地的世家大族,想借他們的手來制衡太平道。
汝南、潁川一帶,向來是世家大族的聚集地,荀氏、陳氏、鍾氏、韓氏、袁氏等世家,哪一家不是樹大根深?如果能說動他們,或許能給太平道製造一些麻煩。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些世家大族此刻也是自顧不暇。
旱災蝗災又不認人,管你世家還是寒門或是平民,該餓的一樣餓。
荀氏、陳氏、鍾氏等世家的糧倉雖然比普通百姓多些存糧,可也架不住坐喫山空,而且這些家族的族人也遠遠超過了普通的百姓,每日消耗的糧食是普通百姓一家的數倍至十餘倍。
再說了,他們就算有心跟太平道作對,又拿甚麼去作對?彭越手裏有兵,太平道手裏有糧,汝南百姓現在又都向着他們,這仗怎麼打?
徐璆的信使跑了一圈,灰溜溜的回來了,甚麼也沒辦成。
更讓徐璆心驚的是,連他手下的郡吏和衙役,都開始有人偷偷往太平道的粥棚跑了。
有的是家裏實在揭不開鍋了,去領一碗粥喫;有的是生了病沒錢治,去找太平道弟子看;還有的,乾脆就是被太平道的教義打動了,真心實意的想入道。
徐璆把那個跑去領粥的衙役叫來,劈頭蓋臉的狠狠罵了一頓。
那衙役低着頭捱罵,等徐璆罵完了,不卑不亢的說了一句:“大人,您要是能發我糧食,我以後再也不去太平道那裏領粥了。可您發不出來,我家老小五口人,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餓死吧?”
徐璆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揮了揮手:“滾!”
那衙役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讓徐璆心驚肉跳的話:“大人,恕小的多嘴。
這汝南郡的百姓,心已經開始慢慢向着太平道了。
您要是還認不清這個形勢,恐怕……遲早要出大事。”
徐璆癱坐在椅子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跟在徐璆身邊多年的主簿,忽然說道:“孟玉公(徐璆),你與兗州刺史曹孟德有舊,當年奉袁公路之命,出使兗州時,曾經與曹孟德達成共扶漢室之願。
如今汝南有難,聽聞兗州因爲曹孟德屯田開渠之策,境內並無多少災民,還能賑濟從其他州逃難而來的百姓。
我們何不趁此時,向曹孟德借糧,並引兗州之兵入汝南,讓他們將太平道與彭越趕出穎水以西。
就算失敗,於我們亦沒有損失。”
“當年,孟德告知我,出賣大將軍何進,向宦官告密之人,就是被袁氏收買。
甚至先帝之死,都與袁氏一脈有關。
這些年我暗中調查下,只是確定了大將軍之死與袁氏有關。
這也是我不願意跟隨袁公路北上冀州的最大原因。
現在汝南有難,也只有向孟德求援一路可走了。”徐璆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