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整了整衣冠,端坐主位。
張良也不再繼續說話,恢復了那副沉靜如水的模樣。
兩名將軍在劉備護衛隊長陳到的指引下,來到府內。
當先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身戎裝一絲不苟,甲冑上的每一片鐵葉都擦得鋥亮。
他進門後先向劉備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便是以治軍嚴謹而名垂後世的周亞夫。
跟在後面的那人,身形矯健,目光銳利,行走之間帶着一股虎虎生風的氣勢。
他的甲冑不如周亞夫那般整齊,肩甲上甚至有一道未及修補的裂痕,但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久經沙場的殺氣,卻比周亞夫更加濃郁。
這便是擅長以步克騎戰法的麴義。
“兩位將軍,請坐!”劉備示意二人落座,然後將公孫瓚即將來投的消息告知了他們。
周亞夫聽完,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這件事與他無關。
麴義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他一聽到“公孫瓚”三個字,眼中便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素聞公孫伯圭麾下的白馬義從戰無不勝,橫掃北境,麴某還以爲將來有與他有交手的機會,沒想到最終還是敗於袁本初之手。
我研究白馬義從多年,心中早已有了破敵之策,可惜啊!”
言語之中,盡是惋惜之意。
劉備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張良已經先開了口。
“如今公孫瓚勢窮來投,還需大家同舟共濟。”
麴義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周亞夫則點了點頭。
“亞夫,公孫將軍來投之後,我打算讓他做你的副將。
你意下如何?”劉備看向對方。
周亞夫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玄德公之命,我自當遵從。
不過,亞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公孫將軍畢竟曾經乃一方諸侯,名望卓着,資歷深厚。讓他做我的副將,他心中恐怕不服。
而且素聞公孫伯圭與玄德公乃是多年好友,到時候若因此生出事端,反而不美。”周亞夫有些擔心因爲自己,破壞了公孫瓚與劉備的交情。
劉備搖了搖頭,長嘆道:“此事我已深思熟慮,你不必推辭。
伯珪雖有名望,但他在幽州與冀北的所作所爲,你也清楚。
他雖然善於衝鋒陷陣,但是治軍水平一般,更是不擅長治民。
將兵者,臨陣決勝;治軍者,整肅部伍;治民者,百姓歸心。
幷州軍中,論治軍之嚴整,無人出亞夫之右。
讓伯珪做你的副將,正是要借你的嚴整來約束他的驕橫。
亞父在治郡、民政等方面,亦有獨到之處,正好讓公孫瓚看看你是如何治軍與治郡的。
況且,你也不必擔心他心中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