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外面不時傳來蛙叫蟲鳴之聲。
“但我還是想將他留在幷州。不爲別人,只爲當年共同求學之時,他對我的照顧之情,以及後來我能擔任代郡太守一職,亦有伯圭的舉薦之恩。
這份恩情,我不能忘記。”劉備長嘆一聲。
張良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劉備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
“玄德公重情重義,這是您的德行,也是您的力量。
不過,我斗膽進一言:重情重義,不等於沒有原則。公孫瓚來了,我們以禮相待、以誠相待,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
幷州不是幽州,玄德公也不是劉伯安。”
劉備轉過頭,看着張良清瘦而堅毅的面容,忽然笑了。
“子房放心,備明白。”
他重新關上窗子,走回案前,拿起那封帛書,又看了一遍。
“來人,傳令下去,準備迎接公孫將軍。
另外,召周亞夫、麴義二位將軍來陰館縣,我有要事相商。”劉備的聲音沉穩有力。
府外的陳到應聲而去。
張良重新坐回席上,拿起那捲竹簡,卻沒有展開。
反而盯着桌案呆呆出神,不過心中卻默默想着:公孫瓚的到來,對幷州來說,是一把雙刃劍。
用好了,是一柄鋒利的寶劍;用不好,會傷到自己。
但願玄德公的仁厚與自己的謀略相加,能夠駕馭得了這位昔日的白馬將軍。
張良隨後又想起了一件事,便開口說道:“玄德公,還有一件重要事情。”
“子房請講。”
“公孫瓚來投之後,他的部衆如何安置,也需要仔細考量。
帛書上說他有五千餘騎,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多年剩下來的白馬義從精華,他們久經戰陣,驍勇善戰,但恐怕也對公孫瓚極爲忠誠。
若將他們打散編入各營,公孫瓚必然不悅;若讓他們單獨成軍,又恐尾大不掉。”張良低聲道。
劉備皺眉問道:“子房有何良策?”
張良思索片刻,立即說道:“我以爲,可以折中處理。
讓公孫將軍保留他的親衛兵馬,但數量不宜過多,以五百人爲限。
其餘的白馬義從老兵,編入周亞夫麾下,由周亞夫統一訓練調配。
這樣,公孫瓚既有自己的嫡系親兵,不至於覺得被削了兵權;而大部分兵馬又納入了周亞夫的軍令體系之下,不至於形成獨立軍隊。
時日一長,這些白馬義從在周亞夫的治軍之下,思想也會漸漸轉變,他們不再是公孫瓚的私兵,而是整個幷州的軍隊。
另外,這些白馬義從久在邊塞,騎射精湛,我們可以選擇其中技藝精湛者,讓他們充當騎射教頭,教授幷州軍士騎射之術。
這樣既能發揮他們的長處,又能讓他們儘快融入幷州軍中,還能讓他們受到幷州將士的尊重,一舉三得。”
劉備拊掌笑道:“子房想得周到!就依此議。”
…………
次日。
劉備與張良依舊在府中商談要事,親兵來報:“啓稟刺史大人,周將軍、麴將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