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雪白的戰馬,那些耀眼的銀甲,此刻都成了最好的靶子。
血霧在空中瀰漫,染紅了黃塵。
“散開!都給我散開!”公孫瓚嘶聲大喊,嗓子幾乎撕裂。
他伏在馬頸側面,感覺有箭擦着頭皮飛過,又有一箭釘在馬鞍上,顫巍巍作響。
白馬義從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精銳,雖遭突襲,仍不崩潰。
活着的騎兵紛紛撥馬散開,試圖從兩翼包抄。
他們舉起騎弓,想要還射,但樂毅軍的弩射程遠勝他們的角弓,射了三五箭,連樂毅軍的邊都夠不着。
“衝過去!衝到跟前,他們的弩就廢了!”公孫瓚咬牙怒吼。
他雙腿猛夾馬腹,白馬長嘶一聲,奮蹄疾馳。
殘存的白馬義從緊隨其後,冒着箭雨,拼死衝鋒。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公孫瓚甚至能看清敵軍弓弩手臉上驚恐的表情了。
正當公孫瓚以爲要衝進弓弩手陣中,瘋狂殺戮時。
突然間,左右兩翼殺聲震天。
顏良率三千精銳從小丘後殺出,直插白馬義從左肋。
文丑率三千精銳從幹河溝中躍出,橫擊白馬義從右肋。
兩股生力軍如兩把尖刀,狠狠捅進已經七零八落的騎兵隊列裏。
公孫瓚眼前一花,便見一將縱馬直衝自己而來,紫銅面膛,鬚髮怒張,掌中一口大刀寒光凜凜,正是方纔詐敗的那員敵將!
“公孫伯圭,廉頗在此!”
大刀當頭劈下。
公孫瓚揮舞兩刃槊,與廉頗硬拼了一擊,噹的一聲大響,虎口震裂,兩刃槊險些脫手。
公孫瓚心下駭然:此人好大的力氣!
不及多想,顏良、文丑兩路大軍已經殺到。
白馬義從本就死傷過半,此刻被三面夾擊,陣型徹底崩潰。
騎兵一旦失去速度,被困在原地,就成了步兵的活靶子。
刀砍馬腿,槍捅人腹,慘叫聲此起彼伏,血流成河。
公孫瓚左衝右突,揮舞兩刃槊連殺數十人,卻始終衝不出重圍。
他的白馬早已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忽然胯下一軟,白馬慘嘶着跪倒,一支流矢射中了它的後腿。
公孫瓚翻身落馬,踉蹌站起,四面全是敵軍。
“活捉公孫瓚!”
“公孫瓚在此!”
無數刀槍蜂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