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於是,冀州北部的世家、豪族們,再次迎來一場噩夢。
劉緯臺帶着人闖進高陽王氏的宅院,把王老太爺從牀上拖下來,逼問金銀藏在哪裏。
王老太爺不肯說,劉緯臺就讓人把他吊在樑上,用皮鞭抽。
抽到第三鞭,老太爺的兒子撲通跪下了,哭着說出了藏金的地窖。
李移子去了安平張家。
張家的家主是個讀書人,平日裏最重臉面。
李移子讓人把他綁在自家門前的石獅子上,讓過往的行人都看着。
不到一個時辰,張家的家眷就哭着捧出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樂何當最狠。
他去了信都馮氏,把馮家女眷的衣裳扒了,說是不交糧,就把她們賣到軍中去。
馮家的男人們當場就軟了,乖乖打開糧倉,任由他搬了個精光。
消息傳開,冀州北部的豪族們人人自危。
有豪族偷偷派人去鄴城,向袁紹求救;有人變賣家產,舉家逃往幽州;還有人關緊大門,在院裏挖地窖,把金銀細軟藏起來,日夜提心吊膽,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公孫瓚對這些一無所知,或者說,他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劉緯臺他們送來了一車又一車的糧食,足夠他的軍隊喫到明年春天。
至於這些糧食是怎麼來的,他不想問,也不願想。
…………
然而公孫瓚不願意去想,冀州南部的袁紹卻想法很多。
其實從公孫瓚劫掠豪族的第一天起,袁紹就在等一個機會。
他等得不急不躁,每天照常處理政務,照常與謀士們議事,照常在後園裏賞花飲酒,彷彿冀州北部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這位一手導演漢末宦官與外戚同歸於盡的陰謀家早已經磨刀霍霍,他在等公孫瓚自己把自己推向深淵。
原本歷史中,袁紹乃是開啓士族門閥天下的先驅,是“大漢帝國的真正掘墓人”。
並沒有過去多久,這一天,終於來了。
鄴城,袁紹府邸。
“本初公,河間、渤海兩郡的豪族,聯名上書,願舉郡以降。
還有中山、常山的幾家大族,也派人送來密信,說只要本初公兵發冀北,他們便從城內接應。”田豐捧着一疊簡牘走進來,興奮的說道。
袁紹接過簡牘,一頁一頁翻看,臉上看不出喜怒。
看完後,他把簡牘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在座的衆人道:“諸位以爲如何?”
“本初公,機不可失。公孫瓚如今已是檣櫓之末,百姓逃散,豪族離心,麾下士卒也因缺糧而軍心浮動。
而且他麾下的白馬義從與黑山賊相持數月,無論是戰馬還是將士,早已經人困馬乏,此時出兵,必可一戰而擒之。”審配起身,拱手一禮後,沉聲說道。
逢紀也點頭附和道:“公孫瓚與黑山賊相持數月,士卒疲憊,糧草不濟。
我軍以逸待勞,又有河間、渤海豪族爲內應,此戰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