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連連點頭,又看向沮授:“公與(沮授)有何高見?”
沮授起身,緩緩道:“授以爲,公孫瓚之患,不在其強,而在其弱。其強在白馬義從,其弱在民心。
本初公若起兵,當以仁義爲旗,以拯救萬民爲口號,使冀州百姓知本初公之德,則公孫瓚不戰自潰。”
袁紹咀嚼着“仁義”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公與說得對。公孫瓚之所以敗,不在其兵不精,不在其城不固,而在其失了人心。
袁某雖不才,然願以仁義收天下之心。”
一個時辰後。
經過袁紹與衆人商議後,下令:“以樂毅爲統帥,總督諸軍。廉頗爲先鋒大將,顏良、文丑爲副先鋒;張合爲樂毅副將,參贊軍機。起兵五萬,擇日北征。”
散帳之後,樂毅獨自留在廳中,看着壁上懸掛的地圖。
那是一幅河北山川形勢圖,幽州、冀州、青州、幷州,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落在常山郡國南行唐的位置上,久久沒有移開。
“樂毅將軍。”
身後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
樂毅回頭,見是張合。
張合剛過而立之年,面容剛毅,目光炯炯。
他向樂毅拱手道:“今本初公任命樂將軍爲統帥,可有破敵良策?”
樂毅微微一笑:“儁乂(張合)不必多禮。來,且看此圖。”
樂毅指着地圖上的南行唐縣,淡然道:“南行唐縣,在泒水之南,地勢高敞,四周開闊。其城周圍十重壕溝,公孫瓚又劫掠冀北豪族的糧草爲己用,確實易守難攻。”
張合點頭道:“公孫瓚善能用兵,其麾下白馬義從更是成立後從無敗績,雖然在冀北失了民心,仍然是一支無敵之師。”
樂毅笑了笑:“無敵之師?白馬義從雖然勇猛,卻也並非無法破解。”
樂毅將常山郡國的地圖攤開,指着南行唐縣附近的一條河流道:“儁乂你看,南行唐城雖然堅固,然其水源全賴泒水。若斷其水道,城中雖有糧食無數,無水可飲,能守幾日?
何況天下大旱,城內絕對不會有多少水源可供飲用。”
張閤眼睛微微一亮道:“樂將軍之意,先圍後困?”
樂毅微微頷首,拍了拍張合的肩膀,目光悠遠道:“儁乂,你可知我爲何選擇跟隨本初公?”
張合一怔,搖了搖頭。
樂毅望向窗外漸漸昏暗的夜空,聲音低沉:“因爲燕昭王。
當年昭王築黃金臺,招納天下賢士,先祖昌國君以一介布衣,得昭王知遇之恩,方纔有了後來的伐齊之功。
如今袁公雖不及昭王,卻也有求賢之心。我這一身本事,若不爲天下蒼生做些事,豈不是愧對先祖當年之功?
儁乂,你還年輕,記住一句話:爲將者,不在殺敵多少,而在護民幾何。
公孫瓚之所以敗,不是因爲他的白馬義從不強,而是因爲他忘了,那些騎着白馬的勇士,也是百姓的兒子。”
張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初平五年(公元194年)七月初十。
袁紹起兵五萬,以樂毅爲帥,大舉北征。
然而樂毅卻認爲,如今鄴城的存糧也不多了,出兵五萬只會讓公孫瓚不敢強攻,很可能會形成消耗戰,認爲兩萬精兵足矣。
消息傳到南行唐,公孫瓚勃然大怒,沒想到一向“溫順懂事”的袁紹竟然在這個時候出兵討伐他,當即點齊三萬步騎,命嚴綱爲前部,率五千白馬義從先行迎敵,自領大軍隨後接應。
臨行前,關靖苦苦勸諫:“伯圭公,當初冀州牧韓馥的勢力幾乎被袁本初全盤接收,可謂是兵多將廣,又有這些年掃平冀州盜匪的樂毅爲帥,不可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