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議大夫朱儁贊同道:“幽州牧劉虞這些年吸納流民,收復幽州失地,勸課農桑,又開通邊市,在沿海多地建立工廠,府庫充盈;
徐州牧陶謙雖老,然重用徐州本地能吏,快速清剿境內盜匪,將徐州打造成和平安寧之地;
荊州刺史劉表坐擁江漢富庶之地,兵精糧足,天下大旱基本皆在中原與北方,對江南之地幾乎沒有影響。
更緊要者,劉虞、劉表皆爲漢室宗親,見宗廟危殆,豈能坐視不理?”
話音剛落,殿內譁然。
議郎鄭泰冷笑道:“朱公與賈文和此言差矣!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各懷異心。
劉表坐擁大半個荊州,當初董卓之亂時,何曾遣一兵一卒勤王?劉虞雖爲宗親,然南下必經冀州,那裏如今不但有袁本初與公孫伯圭,還有黑山賊盤踞,豈能輕易將糧食送到京城?”
“鄭公所言不無道理。且不說諸侯肯否相助,即便肯,糧食如何運抵洛陽?
從徐州送來京城,必走三川東海道,不說各地饑民是否會眼睜睜看到糧食送到京城,就是盤踞在泰山郡的羣盜,必會劫糧。
從荊州北上洛陽,無論是走西方的南陽郡,還是東方的汝南郡,皆很難輕易送達。
南陽如今是董卓的地盤,汝南有張角麾下大將韓信佔據穎水以東的地區。
旱災使得他們自身難保,見到大批糧食經過,很難不動歪心思。
只怕糧車未過州界,便已遭劫掠!”尚書丁宮附和道。
賈詡神色不變,待衆臣議論稍歇,方徐徐道:“諸公所慮,詡已有對策。”
只見賈詡緩步走向懸掛在殿側的地圖,手指點向東北,朗聲說道:“陛下與諸公請看。
幽州、徐州之糧,可不經陸路。兩州皆瀕臨大海,可裝船走海路,入黃河口,溯河西進,直達洛陽。
黃河水道雖有關卡,然朝廷尚存名分,敕令所至,誰敢公然劫掠皇糧?
至於餓急眼的災民與盜匪,陸路尚有可能劫掠,水路只能望塵莫及,他們可沒有大型船隻,在黃河之上劫掠官軍。”
衆臣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仍存疑慮。
只見賈詡手指緩緩南移,繼續說道:“至於荊州之糧,陸路確有風險。
然陛下可命鎮守潁川郡的皇甫嵩將軍,自潁川南下汝南,一則沿途剿撫流寇,二則接應荊州糧隊。
更可在汝南開設粥廠,賑濟災民。”
“賑濟災民?朝廷自顧尚且不暇,何來餘糧賑濟?”大司農周忠疑惑道。
“正是此計策之妙處。
荊州糧隊沿途施粥,一則收攏民心,彰顯陛下仁德;
二則饑民得食,自不會鋌而走險劫糧;
三則此舉可令沿途百姓知糧食來自朝廷恩典,而非地方諸侯私惠。”
殿內再次安靜,衆臣咀嚼着賈詡的謀劃。
宗正劉艾遲疑道:“皇甫嵩將軍若是南下進入汝南郡,倘若賊寇入侵潁川,如何是好?”
“汝南如今有北軍五萬,皆是精銳,只需皇甫嵩將軍帶領兩萬人南下,剩餘三萬人駐守潁川,何人膽敢前來犯界?”
賈詡回答完後,立刻轉身面向皇帝劉協,躬身道:“陛下,此三策並行,或可解京城燃眉之急。
然須速決,遲則生變,京城的糧食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劉協凝視地圖良久,看向羣臣中的賈復,只見對方微微頷首,年輕的皇帝深吸一口氣,鄭重的說道:“擬旨。
一,敕封幽州牧劉虞爲太傅,荊州刺史劉表爲鎮南將軍,徐州牧陶謙爲安東將軍,嘉獎其治地之功,並請調撥糧草入京,支援朝廷。
二,命衛將軍皇甫嵩率兩萬北軍南下,接應荊州的運糧隊,並做好潁川郡的防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