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見到袁紹詢問,緩緩起身後,面容肅然的說道:“樂將軍之計雖緩,實爲上策。只是所贈糧草需加斟酌,不可過多,以維持公孫瓚軍與張燕相持爲度。過多則可能一鼓作氣速勝張燕,過少則公孫瓚難以久戰。”
“善!便依樂將軍之計!此事便交由元皓(田豐)督辦。調撥糧草三萬斛,軍械五千件,送往公孫瓚軍中。
逢紀,你負責起草文書,言辭務必謙恭,示我結好之意。”袁紹拍案而起,當機立斷道。
耿弇、寇恂不禁暗自感嘆:“同是出自汝南袁氏,袁本初可比其弟袁公路強太多了,而且身邊還有明事理,善謀劃的沮授、田豐等人。
若是當初佔據汝南、南陽的是袁紹以及他麾下的這批人,他們兩人的獻計絕對會被袁紹採納,不至於最終失去南陽、汝南二郡。”
…………
三日後。
常山郡國,靈壽縣外,公孫瓚大營。
營帳連綿數里,白馬義從的旗幟在北風中隨風飄揚。
中軍大帳內,公孫瓚正與諸將議事。
“兄長,袁本初知道我們討伐黑山賊,如今派來使者慰問我軍,並且送來糧食軍械。”堂弟公孫越進入大帳稟報道。
公孫瓚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年紀三十有餘,英雄氣概不減當年。
只見公孫瓚目光銳利的望向進來的公孫越,冷笑道:“袁紹這廝,見我受挫,便來示好,真是牆頭草!”
長史關靖皺眉道:“自從主公被封爲冀州刺史後,袁本初就與我們面和心不和。此時送來糧食軍械,恐怕有詐。”
“有何詐?關長史多慮了!袁紹定是見我大軍壓境,雖小有挫折,然實力猶存,心生畏懼,故來結好。此乃明智之舉!
否則,一旦黑山賊被我們平定,下一個遭殃的,定是以欺詐手段奪取韓馥基業的袁本初!”公孫瓚麾下大將嚴綱大笑道。
將領單經亦贊同道:“嚴將軍所言甚是。我軍雖被太行山天險所阻,然主力並未受到重大損失。
袁紹新得袁術來投,正忙於整合內部,無力北顧,故以糧草示好,避免我們回師南下,與他爭冀州之地。”
公孫瓚起身,踱步至帳前,望着營外連綿的糧車,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道:“袁本初啊袁本初,你也有今日!汝南袁氏的名聲何等響亮。
昔日董卓欲廢帝時,你拔刀相向的英姿何等令人嚮往!你作爲關東聯盟盟主之時的氣派,何等威風!如今卻要向我低頭示好!”
田楷謹慎道:“伯圭公,袁紹麾下沮授、田豐皆智謀之士,此計或爲驕兵之計,意在讓我軍與張燕纏鬥,彼好坐收漁利。”
“哈哈哈!便是驕兵之計又如何?我公孫瓚縱橫北方幽冀之地,豈懼區區山賊?張燕憑險固守,我正愁強攻傷亡過大。
今得袁紹糧草,便可長期圍困,待其糧盡,不攻自破!”公孫瓚豪情萬丈的說道。
“刺史大人說得好!我等這些年無論面對鮮卑、烏桓的鐵蹄,還是青州的盜匪,亦或是幽州的反賊張純、張舉等人,從無敗績。豈懼區區黑山賊乎?”單經附和道。
公孫瓚轉身掃視衆將後,下令道:“傳令三軍,厚待袁紹來使,收下糧草軍械,並再從河間調三萬步卒前來。
等到援軍抵達靈壽縣時,我們分兵三路,再攻黑山賊!”
“諾!”衆將拱手領命。
公孫瓚走到地圖前,目光靜靜的望向太行山脈道:“張燕小兒,以爲依仗天險便能阻我白馬義從?我要讓他知道,整個冀州,究竟誰說了算!”
五日後。
等到援軍到來的公孫瓚分三路進發,旌旗蔽日,馬蹄震天。
左軍由堂弟公孫越統領,右軍由大將嚴綱率領。
公孫瓚自己坐鎮中軍,一身銀甲,胯下白馬,手持長槊,威風凜凜。
身旁關靖、田楷、單經等人分列左右。
“報!黑山賊於太行山各處通道加固工事,滾木礌石堆積如山,弓弩手佈滿山道!”
公孫瓚冷笑一聲,大喝道:“傳令前鋒,按計劃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