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徐庶鎮守南陽時,曾經在丹水懸險佈陣,五千勁弩足以阻擋十萬大軍。如今在袁術徵調了南陽郡部分兵力後,袁胤害怕宛城空虛,將周圍大部分兵力皆調回到了宛城鎮守,此乃對方之失策也!”白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丹水流域,沙盤上粟米堆壘的防線應聲崩塌。
董卓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繼續追問道:“武功侯認爲,當如何對南陽郡用兵?”
“大軍沿着河流經過丹水縣後,當三路並進。北路取魯陽、雉縣,南路破穰縣、新野。
當南陽郡南北平定後,兩路大軍埋伏於宛城以東,博望坡附近,這是宛城前往汝南的必經之路。
這時中路大軍猛攻宛城,並放出南陽郡南北諸縣已經平定的風聲。
袁胤一介書生,如何通曉兵事,當初若非徐元直指點,很可能南陽郡就被荊州刺史劉表所佔。
他得到南陽郡南北諸縣皆已陷落的消息,以及我們雍州的大軍即將兵臨城下時,必定極爲恐慌,帶領軍隊向東逃回汝南郡。
而我們南北兩路大軍則早已經在博望坡佈下了天羅地網,袁胤想必插翅難逃!”白起揮袖掃過沙盤,北部粟穗被勁風掀飛,劍尖輕點宛城,粟米簌簌滾落。
董卓最終定策,由徐榮帶兩萬人馬,呂布、張遼各帶一萬人,呂布主攻北路取魯陽、雉縣。
張遼則率兵攻打南路的穰縣、新野。
徐榮統中軍,深入南陽的核心區域,直取宛城。
…………
當寇恂、耿弇二人派來的使者抵達廬江郡中北部的袁術軍大營時,正逢諸將齊聚慶功。案上鋪着剛送來的捷報,決水沿岸數縣皆插上了袁字旌旗,空氣中還飄着犒軍的酒香。
“啓稟袁公,寇恂、耿弇二位將軍得知韓信已經率領穎水以東的主力軍南下進入廬江郡,特派下官前來通知袁公,還請您務必小心應對,切莫大意。”使者話音未落,帳中響起一片嗤笑。
“我們如此連戰連捷,軍隊氣勢如虹,韓信豎子敢來,正好報昔日之仇!”
“沒錯,這裏不止有我們的五萬大軍,還有陳王的三萬強弩軍,合計八萬人。韓信小兒,不過兩萬軍隊,憑甚麼能勝得了我們?”
“之前韓信都是依靠陰謀詭計暗算與我等,但是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浮雲,末將這次倒想見識一下韓信是如何用兩萬部隊,來算計我們八萬精兵。”
諸將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着,大部分人皆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
袁術斜倚虎皮坐榻,慵懶的聽着衆人的議論聲,指尖輕敲案上地圖,那正是廬江郡的治所舒縣。
緩緩的伸了個懶腰,袁術坐直了身體,不容置疑的說道:“回去告訴寇、耿二位將軍,廬江郡即將成爲韓信的葬身之地。新仇舊怨,正好一併清算。”
“寇恂將軍已經帶領兩萬大軍南下,預計將在一日後,抵達廬江郡,支援袁公與陳王的軍隊。”使者隨後又將穎水以東的局勢向袁術解釋了一遍。
“既然穎水以東已經在掌握之中,寇恂將軍率軍前來助戰,令我們的勝算又大了一分,本將軍可以高枕無憂也!”袁術再次伸了個懶腰,繼續慵懶的斜倚在虎皮坐榻上。
帳外傳來陳王強弩軍操練的號令聲。
數日前正是這支勁旅在六安縣以西的平原地帶,大破張寶的廬江守軍,箭雨遮天蔽日,讓決水爲之斷流。
此刻盟軍士氣正盛,連巡營士卒的腳步聲都比往日鏗鏘三分。
“當年穎水之敗,乃韓信僥倖得逞。如今我軍勢如破竹,豈會懼他偏師來援?”站在袁術身側,已經從虎賁軍中的高級將領轉變爲袁術親衛隊長的橋蕤,仍然對當年敗於韓信之手,而耿耿於懷。
袁術揮手令使者退下休息,轉身望向懸掛的鎧仗。
金甲肩頭新綴的明珠映着他灼灼目光,那是廬江豪族們剛進獻的東海貢品。
他想起這幾日的連戰連捷,鐵騎踏破敵寨時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突然間變得豪情萬丈起來,朗聲說道:“傳令三軍!在前往舒縣的路上多備旌旗戰鼓,本將軍要叫韓信見識一下,何爲真正的用兵之道。”
…………
當夜。
廬江郡南方,尋陽城。
自曹參、鄧禹對尋陽發動奇襲後,就駐軍於此,並立刻封鎖了長江北岸,又派出大量斥候打探尋陽城至皖城一帶敵軍的動向。
這一夜,斥候終於傳來了有用的消息。
有一支萬餘的騎兵隊,自南方而來,並沒有進入皖城,而是繞過這座城池繼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