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十月初六。
上谷郡,沮陽縣。
戰國時代,燕昭王二十九年(公元前283年),燕昭王任命秦開爲大將,北逐東胡,佔據居庸關以西的地區,燕昭王在這裏設置上谷郡。
上谷郡是燕國北長城的起點,其地北以燕山爲屏障,向南可以進軍富饒的華北平原,東扼居庸鎖鑰之險,西有小五臺山與代郡毗鄰。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沿用上谷郡建置,爲天下三十六郡之一,並在上谷郡正中的位置,修建縣城,命名爲沮陽縣,是爲上谷郡郡治。
自秦漢開始,上谷郡就一直成爲華夏的邊防重地。
西漢時,“飛將軍”李廣曾經駐軍上谷郡,抵禦匈奴的入侵。
漢武帝時期,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都曾經從上谷郡出兵北伐,進攻匈奴。
作爲農耕經濟區和畜牧經濟區的分界點,這裏也曾經有過關市的繁榮。
此時的沮陽城,因爲幽州牧劉虞以及他麾下的大部分官員的到來,顯得格外的熱鬧與肅穆。
劉辯得知朱劍八等人已經渡過?水(永定河,漢稱?水)後,立刻帶領衆人離開沮陽城,往西而去。
永定河,由洋河和桑乾河兩大支流組成。
永定河在漢代,流經上谷郡、廣陽郡、漁陽郡,與海河匯合後,最終流入渤海。
永定河以東距離沮陽城不遠的區域,正是桑洋盆地。
秋日的風捲着幽州特有的涼意與塵沙,吹拂着桑洋盆地中,無數翹首以盼的幽州官員與百姓。
這一次不止劉辯等人來此,得到消息的薊縣百姓,同樣自發的組織起來,他們早已經在劉和情報人員的宣傳下,知道了棉花的意義,許多人特意前來,就是想見證這一歷史時刻。
劉辯舉目眺望,依稀能看到一支數十人的隊伍。
半個時辰後,朱劍八等人來到了桑洋盆地,見到早已經等待的人羣,不由得大喫一驚,還以爲遇到了山賊強盜。
但是想到這裏已經是幽州地界,又釋然了。
朱劍八見到爲首之人居然是史侯劉辯與幽州牧劉虞,心中明白他們的行蹤只怕在進入幽州的那一刻,就被幽州特有的情報組織發現。
怪不得他們連續路過兩個縣城時,都有當地的縣長邀請他們在當地休息,並獻上食物與衣物。
但是這些年朱劍八一行人在涼州與西域多次遭遇生死危機,非常警惕,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也是他們太過小心了,這些官員都是得到劉和的飛鴿傳信,纔想儘自己的一絲綿薄之力。
“列隊!”朱劍八高呼一聲後,站在了衆人的前方。
此時,所有人都明白過來,立刻恢復了精氣神!
唯有跟隨而來的尉遲勝、小風子、白羽三人離開了隊伍,站在了一旁。
他們知道,現在是屬於剩下六十五名勇士的時間。
他們雖然衣衫襤褸,滿面風霜,甲冑破損,兵刃殘缺,但是每一根脊樑都挺得筆直,如同他們身後那面雖然殘破,卻依舊倔強飄揚的“漢”字旗幟。
這是他們遠行西域前,由名滿天下的盧植親自所作。
朱劍八與剩餘的六十四名遊俠,他們的臉上沒有凱旋的狂喜,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完成艱鉅任務後的如釋重負。
他們將後背盛有棉花種子的麻袋輕輕抱在懷中,這是比世間任何寶物都要珍貴的稀世之物,因爲這關係到北境千萬人的生死。
在所有官員與百姓的最前面,大部分時間都身穿樸素衣衫州牧劉虞,這一次竟然身着莊重朝服,目光掃過這些幾乎是從地獄歸來的勇士,又越過他們,彷彿在清點那些再也無法歸來的身影。
他的面容沉痛而肅然,身旁的官員與百姓皆屏息垂首,空氣凝重的如同鉛塊。
只見劉虞緩緩上前一步,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顫:“諸位壯士!”
劉虞的聲音穿透秋風,“一百零一人,受命於朝廷,託付於幽州,西出玉門,踏絕域,闖大漠…………終於尋到造福天下百姓的棉花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