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上大致意思就是:大漢在南中四郡的政策、稅收與法律都寫在了上面,以及平等對待每一個民族,不分彼此。
而且他們這一次來了五萬大軍,只會誅殺造反的那幫王族與貴族後裔,對於平民百姓絕對不會追究,如果有人能打開城門或是抓住那幫貴族與王族,必定記上大功一件。
等攻下哀牢城後,也會論功行賞。
…………
“封大人,這上面到底寫了些甚麼啊?”衆人紛紛向封冥投去詢問的目光。
封冥於是將書信上的內容向衆人解釋了一遍。
“哈哈哈,就這?漢人恐怕是想亂我們的軍心與民心,然而我們城內的哀牢百姓又如何會出賣自己的國家呢?”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臣,滿臉不屑的說道。
“龔老可知作爲漢王朝的百姓,他們需要上交的土地稅是多少?”封冥臉色陰沉的看向被稱作龔老的白髮老者,如同看傻子一般。
“這上面不是寫了嗎?三十稅一而已!”龔老見到封冥不善的目光,聲音突然變得微弱了一些。
“那你們可知這些年來,我們哀牢朝廷向自己的百姓收取的土地稅是多少?我來告訴你們,爲了復國囤積資源,這些年哀牢王室向自己的百姓收取了六至七成的土地稅,是漢人百姓的二十倍。
每年收穫的糧食,僅讓自己的百姓留下三至四成,如此對比之下,你們如果是底下的百姓,你們是忍氣吞聲,還是爲了所謂的哀牢復國,每年都要面臨可能餓死的局面?
我來告訴你們,一定是鋌而走險,奮起反抗,將漢王朝的軍隊迎進來,讓自己享受各種優待政策,公正、平等的法律以及三十稅一的土地稅!”封冥咄咄逼人的出聲喝問道。
“這…………”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露苦笑,並沒有作答。
捫心自問,如果他們與哀牢城內的百姓互換身份,在沒有機會時,倒也罷了。現在機會來臨,如果是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迎漢軍於哀牢城,結束這些年痛不欲生的生活。
畢竟沒有誰願意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拿國家大義來約束最底層的百姓?這種事情也只有那些亡國之君才做得出來。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國家的興亡與他們真沒有多少關係,他們關心的不過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罷了。
改朝換代對於他們而言並沒有甚麼影響,他們最關心的不過是徭役、賦稅以及自己的生活狀況。
“原來如此,我就說爲甚麼漢軍沒有進攻我們哀牢城,原來他們知道自己兵力不足,無法強攻下來,想依靠這些書信上的內容,從內部瓦解我們!”那名年輕的官吏恍然大悟的說道。
“書信上不是說他們有五萬大軍嗎?那些山林之間的漢軍豈不是並非假人,而是實打實的漢人軍隊?”二王子狴犴誠惶誠恐的說道。
封冥頗爲無語的看向一臉驚恐的二王子狴犴,耐心的解釋道:“書信上的五萬大軍明顯是對方嚇唬我們的,如果真有五萬大軍,他們直接在城下列陣,恐嚇的效果豈不是比隱藏於山林之間更好?
說白了,他們如今不過五千餘人罷了,漢人一定是想通過這些書信,讓我們內部無法互相信任,最終從內部開始瓦解。”
“甚麼!該死的漢人,竟然如此狡猾?”二王子狴犴一聽,果然坐不住了,憤憤不平的叫罵着。
龔老狐疑的問道:“我有一個問題,普通百姓之中,能識字的不說千中無一,至少一百個人中,有一個人識字,已經不得了了。
就算這些百姓撿到射進城裏的箭矢,也認不得上面的文字吧?”
漢代雖然已經發明瞭造紙術,但是卻未大規模普及,許多書籍仍然是用的竹木所刻,關羽當時讀的《春秋》就是竹木版本。
漢靈帝時期,雖然因熹平石經的刊刻而發明出了一種古老的印刷術,拓印。
所謂的拓印,就是把一張堅韌的薄紙事先浸溼,再敷在石碑上面,用刷子輕輕敲打,使紙入字口,待紙張乾燥後用刷子蘸墨,輕輕地、均勻地拍刷。
然後把紙揭下來,一張黑底白字的拓片就複製完成了。
不過這種拓印,這個時期僅用於朝廷中的一些書籍的印刷,同樣沒有在民間普及開來。
所以漢代的識字率只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這還要歸功於各地世家大族開辦的私學。
漢人的識字率都如此之低,哀牢百姓的識字率只會更加不堪。
二王子狴犴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大笑道:“哈哈,不愧是龔老,果然一針見血。那幫泥腿子出身的貧賤百姓真沒有幾個人能識得文字!”
“哼,雖然識字的人非常稀少,簡直是鳳毛麟角,但也不是沒有。那幫家道中落之人,以及遊走於各地的行商,都精通文字。
曾經祖上榮光,如今落魄的家族,對於我們這些一直皆高高在上的王族、貴族充滿了嫉妒與怨恨,他們必定是最想投靠漢軍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