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趙充國與屈洪返回了不韋縣南部的營地。
營地內,兩人再次相對而坐。
趙充國抿了一口茶水後,神色之間充滿喜悅之情的說道:“有了你們哈尼部落的梯田建造之法,永昌郡內大多數原本無法建造梯田的地方,現在都可以建造出來。
屈兄真是有大功於永昌郡百姓啊!只是沒想到,哈尼部落生活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避世隱居,沒有屈兄帶路,我們真不一定能找到!”
“哎,當年哈尼部落被秦國人打怕了,隨着秦國的崛起,以及後來橫掃六國,建立了大一統的王朝,哈尼部落只能一而再的南遷,最終才找到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地域,繁衍生息。”屈洪也長嘆一聲道。
“屈兄爲我們提供的此種梯田的建造之法,確實讓我們受益匪淺。按理說,你們已經避世隱居,不應該走出自己的世外桃源,來幫助我們。
屈兄如果有甚麼需要,趙某能幫上忙的,一定竭盡全力!”趙充國並不認爲對方會平白無故的幫忙,故而直入主題的問道。
“不瞞趙大人,您也應該知道我乃是當年楚國貴族屈氏一脈的後裔。數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當年的楚國屈昭景三大家族,早已經不復昔日的榮耀。
我等雖然已經避世隱居,但是心裏仍然渴望恢復先祖時的榮光。
自從王翦大人與趙充國大人帶兵進入永昌郡,並平定境內的叛亂,又頒佈各種惠民政策,我們看到了永昌郡的發展前景。
如今來此爲趙大人提供梯田的建造之法,自然也想憑藉此功進入到王大人與趙大人麾下爲官。
一來,也是爲了哈尼部落着想,正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
二來,此舉也算是爲永昌郡的無數百姓造福。
三來,我等屈氏後裔也想進入官場,努力奮鬥,重振家族當年的榮光。”屈洪並沒有任何的隱瞞,如實的說道。
“哈哈,屈兄在屯田方面有大才,不在趙某之下。此事我會立刻傳信於王翦兄,至少一個屯田校尉的官職絕對沒有問題!”趙充國輕拍其肩的說道。
屈洪家族雖然隱居邊疆,但是家族中的學習一直沒有落下,他也知道屯田校尉乃是漢武帝時期設立的軍事官職,秩六百石。
主要負責邊郡地區的屯田事宜,作爲專業軍事屯田管理職位,主要承擔三大職責:
其一,組織戍卒在輪臺、渠犁等戰略要地開展墾殖。
其二,統籌屯田區糧食生產與倉儲管理。
其三,構建軍糧運輸體系保障前線補給。
此官職對於目前的屈洪來說已經不小了,而且還是掌握實權的重要官職。
“若如此,在下絕不敢忘記趙大人的舉薦之恩!”屈洪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哈尼部落特有的禮儀。
趙充國連忙上前扶起屈洪道:“有功者當賞,有過者當罰,才能讓遠離大漢核心區域的邊郡百姓們信服,屈兄不必如此多禮。”
“近年來哀牢國遺民在永昌郡內愈發的不安分,去年甚至公然殺害了大漢王朝派遣到哀牢縣的官吏,如今他們集中兵力,守在哀牢縣。
不知王大人與趙大人是否準備前去平叛?”屈洪依舊恭敬的問道,並沒有因爲自己立下大功而有任何的驕傲自滿。
趙充國聞言,突然靈機一動道:“這次拜訪你們哈尼部落,哈尼族人不但熱情好客,他們皆稱讚屈兄乃是部落百年來最有智慧之人。
哈尼部落的梯田設計,大多出自於你手,趙某亦對你刮目相看。
然而,從不韋縣向西進攻哀牢縣,主要路線就是順着大盈江向西,一旦哀牢的大軍守住險隘,佔據有利地勢,我們則非常難攻打下來。
屈兄作爲本地人,如果我們進攻哀牢縣,不知有何高見?”
“在下實在不敢與族中先賢相提並論,我能發明此種梯田,也是因爲得到了族中先賢的寶貴經驗而已。
哀牢縣確實易守難攻,主要路線只有這一條,如果從小路翻山越嶺,實在是太危險。
只要哀牢的軍隊提前在高山上設防,則走小路奇襲的軍隊必定有去無回,走大路又易守難攻,確實比較難辦!
不過,趙大人可想過沒有,從他們內部瓦解?”屈洪先是謙虛了一番,隨後將永昌郡的局勢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到最後之時,突然神祕一笑。
“從內部瓦解?恐怕比較難辦。大漢王朝這些年確實剝削異族的百姓太狠,而且起義的並非普通的哀牢百姓,而是哀牢王族、貴族們的後裔,從對外來說,絕對是鐵板一塊,難以離間!”趙充國思考良久,還是否決了屈洪的提議。
“我指的並非是哀牢遺民的內部,而是永昌郡西部勢力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