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禁軍可不會考慮這些官員的感受,聖旨宣讀完畢就開始抓人,那些官員甚至連喊冤都忘記了,大家都在看着最前端的幾位重臣。
無聲的詢問着:接下來怎麼辦?
前面幾位重臣作爲這次牽頭之人,自然也知道大家的想法,現在必須快速拿個應對之策。
其實留給他們的選擇並不多,動武打不過;罷工……人家都給你開除了,還能怕你罷工。最後留給他們的只有一條路,道德綁架加煽動輿論,這也是他們最擅長的。
於是幾個重臣相互使了個眼色,便心領神會的達成了共識,張九齡率先跪伏在地,其他人紛紛跟上,接着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皇城外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場面十分壯觀。
張九齡忽的起身,以跪姿挺直面皇帝。張小川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九齡一瞬間氣質完全變了,剛纔還是老當益壯整肅有修養的百官之首,現在就變成了白髮蓬頭面有淚痕的淒涼老者。
“陛下~”
張九齡這一聲呼喊所包含的演技,張小川給九點九九分。簡單的兩個字再配合他的表情,居然讓人聽出了不甘、憤怒、惋惜、無奈的感覺。
就如同父母看着行差踏錯的孩子,卻又無法阻攔,只能無能狂吠的無奈而又淒涼的感覺。
接下來張九齡深刻演繹了甚麼叫口誅筆伐,把李倩說的是昏庸無道、苛待賢臣、閉塞言路、偏聽偏信。把自己和那些被開革的臣子說的是道德高尚、犯言直諫、爲國爲民。
最後表示他們就是要死諫到底,只要皇帝不鬆口,他們就跪死在皇城外。
要說這口才真是了得,反正聽到最後張小川都覺得,自己該和李倩當場自縊以平民憤。
張九齡哭訴完,明顯能感覺到羣情激憤,外圍的人羣開始騷動,好在他們該顧及一點皇帝臉面,只是小聲的嘀嘀咕咕,還沒有指指點點。
接下來就是反方辯論時間,只是無論李倩現在說甚麼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畢竟口才這塊還是差遠了。
但是眼前的情況張小川早有預料,面對道德綁架的最強應對辦法就是沒有道德,當然作爲普通人可以這樣玩,皇帝要是這樣玩的話多半會玩脫。
除了沒有道德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沒有觀衆。所謂道德綁架就是煽動喫瓜羣衆,幫助自己討伐目標。可是如果沒有喫瓜羣衆,那麼煽動的作用就如同無根之萍,風一吹就散了。
所以張小川給李倩定的策略是,領導專屬必殺技——畫餅。
“朕受命於大唐危難之際,剛剛平定安祿山三十萬叛軍。你們都是朕的子民,卻不料竟是這種情況相見……”
李倩的開場如同拉家常,張九齡等一衆死諫的官員聽的是一頭霧水:皇帝這是在幹啥,徹底放棄了嗎?
但是外圍的小吏、商戶、匠戶、農戶等各色人等,卻聽着格外親切,這皇帝如此親切的說話,感覺就像父兄一般,大家對這第一次人前露面的新皇,產生了非常大的好感。
鋪墊結束後,李倩繼續說道:“朕是好是壞,朕自己不能評定,但是朕可以向你們承諾,朕必然以百姓爲先、以國事爲重、以人爲本。
也許你們會覺得朕這都是空話,那麼朕就給一些實質上的承諾,朕承諾,必將讓大唐家家都通電,戶戶有餘糧、頓頓都有肉;朕還要給所有人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朕要普及教育,讓人人都有讀書識字,參加科考的機會。這些你們想要嗎?”
“想!”
不知道哪裏傳出一聲大吼,瞬間點燃現場,回應之聲逐漸宏大,最後匯聚成萬人齊呼:“想!”
喊完之後,有頭腦清醒的人,在人羣中喊道:“我們怎麼能相信你可以的做到,等我都散了,你食言了怎麼辦?”
這人問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望着李倩,想知道他要如何保證。
不料李倩非常光棍的說道:“朕現在只能給你們口頭承諾,但今天在場的都是見證人。朕要說的是,如果朕做這個皇帝剛纔的一切都有實現的可能。
但你們若不讓朕當這個皇帝,你們連這個可能都沒有了。現在朕需要你們的支持,各自散去,未來朕必將一一兌現承諾。”
這時人羣又有一人喊道:“那我們這些小吏該何去何從,如今都已經被開革了。”
“問得好,朕現在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所有小吏回到原來的衙門,會有人給你們登記造冊。但是作爲懲罰,你們都變成了臨時工,工錢減半,爲期三到六個月,只有通過考覈才能轉爲正式的吏。”
皇帝此話一出,頓時又是一陣鬧哄哄的,不過這裏的聲音大多都是懊悔。好端端的怎麼就從正式工變成了臨時工,工資還減半了。但是懊悔歸懊悔,畢竟又有機會了不是。
最後李倩說道:“大家各自散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那些百姓和小吏也都做鳥獸散。只留下那些官員還跪在原地,在風中凌亂。
到最後這些官員也不相信,皇帝居然一句話也沒跟他們說,任由他們跪在那裏。關鍵他們剛纔賣慘點燃的民憤,已經消失於無形了。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準備小聲討論一下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傳旨太監從剛纔皇帝離去的地方匆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