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朝堂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這一句法無禁止即可爲,還真是打到七寸了,竟然有種無從辯駁的感覺。
百姓種菜養雞好像也沒有規定不可以,更何況還不是張小川乾的。修建學校好像也沒有明令禁止,畢竟他修建的學校也不教四書五經,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張小川開的就是個技校。
再說大不敬,冠以國家名字在前雖然大家都覺得不應該,但沒有法律條文啊,還有建築高度,只規定了住宅高度,沒有規定作坊的高度,所以這些都站不住腳。
最後說這私兵和兵器,這年頭別說世家大族,就是稍微大點的商隊哪個沒有一批護衛。至於武器,大唐本來也不禁止武器,何況槍支是剛出來的東西,根本沒有禁令。
細數下來好像真的沒有違反大唐律的事,李林甫一看這陣勢,一羣人沒一個頂用的,還得自己上。
李林甫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爲李白是在混淆視聽。甚麼法無禁止即可爲,我們是要討論所行之事對社稷對百姓的危害,有的可能現在還不是很明顯,但是已經成爲了趨勢,若不及時改正的話恐有大廈將傾之危害。
據說在蜀州乃至劍南道多地,百姓只知蜀州侯而不知陛下,若說造成如此情況蜀州侯沒有刻意爲之,實在令人難以信服。普天之下,除陛下,任何人邀買人心都是包藏禍心之舉,所以臣彈劾蜀州侯有不臣之心,是欺君之罪。”
李林甫這就非常刁鑽,不管甚麼律法不律法的,給你整個萬能罪——欺君之罪,該罪名最終解釋權歸皇帝所有。
其他人這才恍然大悟「對啊,幹甚麼要糾結是哪條律法,我們是來耍嘴皮的,也不是來普法的啊,還得是宰相,一語道破玄機。」
李隆基也很滿意,畢竟他也想要搞倒張小川。皇帝也不是想弄誰就弄誰的,首先道理上得說的過去,畢竟皇帝是要臉的。
這樣一來其他人也都打開了思路,一時間各種角度刁鑽的攻擊都來了。
比如說因爲劍南道種地的人減少,糧價飛漲,第一次出現地方糧價比長安還高的情況,並指出谷貴傷民,將來隨着種地的人減少,糧價飛漲,將會導致民不聊生。
還有說甚麼到處都是新式工坊發展太可怕,樹木礦產開採速度比以前快上十倍不止,以後沒有資源怎麼辦,這是禍及子孫的竭澤而漁。
還有說代金券已經取代了銅錢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擾亂市場秩序,損害了國之財政。
更有甚者說張小川弄的東西引起了奢靡之風,百姓爲了購買新產品耗費大量家財……等等。
總之都是把張小川的商業行爲和治國掛鉤,並冠以禍國殃民的罪名。
一時間朝臣積極發言,爭相彈劾張小川,李隆基很滿意,心想這下穩了,誰知看向張小川的時候怒從中來。只見張小川跟李白在悄悄聊天,好像這些彈劾的不是他一樣。
便喝道:“蜀州侯,你還有甚麼好狡辯的嗎?”
張小川衝李隆基一拱手,然後又衝李白伸出一個請的手勢,這給李隆基氣的不輕,但是已經讓李白發言了,現在也不能堵住嘴吧,只得哼了一聲。
李白再次昂首挺胸走上前:“在下只說三點……”
衆人這次鬆了口氣,真怕李白又一句話說完了。
李白繼續道:“第一點,所謂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一個人心中如何想的別人怎麼知道,怎麼能用包藏禍心當做罪名。
要治罪你們先把苦主找出來再說,你們說這說那的,到底誰受傷害了,既沒有違法也沒有傷害他人,包的哪門子禍心。”
衆臣有點懵逼,苦主,這年頭彈劾還需要苦主嗎,那不是張嘴就來。
見衆臣沒有接話,李白繼續道:“第二點,苟利於民,不必法古;蜀州侯行事雖然多有離經叛道之舉,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都是謹守底線,從沒有過害人之舉。
之所以羣情激奮那是因爲他輕鬆解決了你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說這代金券,天下之人苦劣幣久矣,私錢橫行你們管不了,卻來管堂堂正正的代金券。
我們大唐科技銀行的進出皆有記錄,代金券隨時可以換回銅錢,有何不妥,何故遭此攻訐,難道是因爲體現了諸位的無能嗎?”
李白的話落地有聲,雖然罵的爽,可是這話是把皇帝也罵進去了,張小川真怕皇帝當場把他兩刀了。
好在李隆基雖然面色鐵青,還是要臉的,但是其他人就不要臉了。
“大膽狂徒,你一介草民竟敢如此造次,請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請陛下治李白大不敬之罪!”
唐代或者說宋朝之前的朝代,還是非常開明的,沒有哪個皇帝說會因爲別人有理有據攻訐他就給砍了的,真幹了把他也快完了。
李隆基自然也不能砍李白,只得呵斥羣臣,但至少是稍微挽回一點威嚴吧。
“夠了!李白雖然話語激進,但也有些道理。李白你繼續說吧。”
“喏!第三點,古有因噎欲禁天下之食,乃荒謬至極;今有因有違禮制而禁改善民生之事,同樣荒謬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