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舉薦席川出任豐臺大營副都督。”工部的何易率先出列。
席川乃燕王府的人,目前在巡捕五營任副都統。
話音未落,便有臣子出言反對:“陛下,席川去年才升任五營副都統,寸功未立,如今再行擢升,恐難服衆。”
禮部侍郎韋賀也緊隨其後:“陛下,臣亦反對。此人貪財好色,上個月剛爲薔薇樓一名歌姬贖身,納進席川府中,做了他的第七房小妾。”
舉薦席川的何易,頓時面露不悅——拿官員的私生活說事,未免太不講究了,你自己也的小妾,也不少。
“韋大人,席川納一房小妾,與他爲國效力有何相干?難道韋大人府上就沒有幾房妾室嗎?”
“哼,何大人,”韋賀冷笑一聲,“我韋家乃書香門第,世代清流,與你們何家自不可同日而語。韋氏祖訓明言:歌姬、娼妓不得入我韋家之門。若有子弟膽敢違逆,立刻逐出宗族,絕不含糊。”
娼妓?
席川的小妾,是歌姬中的清倌人,可不是娼妓。
話怎能說得如此難聽?
何易氣得臉色漲紅,幾乎要脫口而出,“誰要娶娼妓了?你們韋家闔府都是娼妓”——好歹忍住了。
須知,大雍朝沿襲前朝明制,律法雖明文禁止官員納歌姬、妓女爲妾,但禁的是“樂籍在籍之身”,而非“曾爲歌姬之人”。
只要爲歌姬脫籍,使其恢復良民身份,再納爲妾室,便合法合規。
所謂“良賤不通婚”的規矩,到了明朝中後期早已名存實亡,官員納歌姬爲妾,蔚然成風。
……
又有臣子相繼出列舉薦:“陛下,臣舉薦郎熊大人爲豐臺大營副都督。”
“陛下,臣舉薦石大人……”
一時間,八九位武將的名字被提了出來,背後分別站着燕王、楚王、蜀王,以及九邊將領的軍中勢力。
朝堂臣子,偏偏沒有一人舉薦賈環。
說來也是奇怪——豐臺大營副都督的兵符,此刻就揣在賈環懷裏。
難道他沒資格坐這個位子?
兵符明明就是皇上默許給他臨時掌管的。
是羣臣有意忽略聖意,還是不希望賈環成爲豐臺大營副督都?
哼,怕是兩者兼有。
……
皇上目光掃過殿中,落在賈環身上。
這小子立於殿下,眼神卻飄忽不定,全然不在議事之上。滿朝爭論入耳不入心,眉宇間藏不住的急切,只盼早朝快些結束,好歸家去。
皇上心裏冷哼一聲:方纔沒準他二十日休沐,果然是對的。
這混小子只知道混日子,得多給他派點活。
又在人羣中找小六子——小胖子韓王。
果然,小胖子又躲在忠順王爺身後,腮幫子鼓鼓的,小嘴不停咀嚼着甚麼。
怎麼又餓了?
唔,再一看,首輔唐慎微,也悄悄將一片甚麼含進嘴裏。
皇上這纔想到,如今,已經是午時了。
早上小胖子隨太上皇后鑾駕進京,如今過了午時,確實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