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暃也愣住了,連忙伸手去扶,哭笑不得地道:“世侄這是做甚麼?後日請媒人上門提親,那是正兒八經的禮數,你怎麼今日就磕上了?”說着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掌櫃在一旁也笑了,心裏暗想:這位大爺,平日裏在金陵城橫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見了未來的岳父,倒像個毛頭小子似的,連磕頭都磕得這麼實誠。
薛蟠從地上爬起來,額頭上紅了一塊,卻渾然不覺疼,只顧咧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憨憨的、傻傻的,全然沒有半點兒往日裏鬥雞走馬時的紈絝模樣。
易暃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暗暗嘆了口氣:這小子雖然荒唐,倒也不算壞到家了。
但願千溪嫁過去之後,他能收收心,好好過日子。
…………
這天晚上,蘭哥兒回了府。
這次是府試的第二場考試,連考了兩日,今晚總算是考完了。再過三日,便可放榜。
李紈早早就站在小院門口等着,手裏捏着一方帕子,不時往巷口張望。遠遠望見蘭哥兒的身影,她的心纔算是落回了肚子裏。
“蘭哥兒,這兩日考得可順利?”李紈迎上前去,一邊接過兒子手裏的書箱,一邊細細打量他的臉色。
蘭哥兒雖然面帶一絲倦意,眉眼間並無頹喪之意,心裏便安了幾分。
“母親,孩兒自覺考得還可以,已經盡力了。”蘭哥兒恭恭敬敬地答道,聲音雖不大,卻透着一股自信。
“好好,我兒盡力就好。”李紈點點頭,伸手替兒子整了整衣領,眼中滿是慈愛,“這兩日,我兒辛苦了,接下來好好歇息一段時間,養養精神。不管放榜結果如何,在娘心裏,你已經是頂好的了。”
“母親放心,孩兒省得。”蘭哥兒頓了頓,又道,“祖父說,三叔應該這三四日便能回京,還能趕上看府試放榜呢。”
李紈聞言,微微頷首。
賈環近來在萬壽山行宮辦差,府裏還能跟着沾光,蘭哥兒是常將三叔掛在嘴邊。
母子倆正說着話,琥珀匆匆過來了,說是老太太有請,今晚去榮慶堂一起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