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聽罷,眉頭一皺,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汪文靜與雲戈是怎麼辦差的?幾千人設卡,只巡邏十里範圍,竟能漏了十幾二十名蒙古細作進來爲害?真是廢物點心。”
賈環道:“原先,確有五名蒙古細作在京郊附近潛伏,行兇殺人之後遠遁而去。如今他們又糾結了這許多人回來,聲勢已然不同。下官擔心太上皇后的安危,想與蜀王、韓王殿下一道,求見太上皇后,當面稟明此事。”
蜀王略作沉吟,有些不解:“此事再急,也不至於大半夜的求見太上皇后吧?賈侍讀,你求見太上皇后,就只是爲了說這個?”
聞言,賈環微微遲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蜀王身後隨行的衆人。
小胖子韓王先明白了過來,當即回身,打發了自己身後的屬官。
蜀王怔了一怔,隨即也微笑着擺了擺手,遣退身後衆人,只留下首席幕僚溫明軒。
其餘人等,也都識趣地退到了外圍,遠遠站着,不敢靠近。
至此,在場的只剩下蜀王、韓王、賈環、雁七與溫明軒五人。
賈環壓低聲音,神色鄭重:“蒙古細作無孔不入,下官想向太上皇后請懿旨,將行宮徹底重新搜查一遍。唯有確保宮中沒有蒙古細作藏匿,才能真正確保太上皇后的安危。”
蜀王聞言一怔:“……搜行宮?”
他隨即也壓低了聲音,目光在賈環臉上逡巡了一圈:“賈侍讀,你當真覺得,會有蒙古細作混得進行宮?”
“下官不能保證,”賈環坦誠道,“但搜一搜,總能更放心些。”
蜀王望着賈環清秀的面容,忽然微微一笑,那笑意裏帶着幾分瞭然:“賈侍讀,你還有甚麼別的打算,不妨直言。你說了實話,本王纔好配合你。”
言下之意——你若不說老實話,我可未必會幫你。
蜀王說得如此直白,賈環知道再也糊弄不過去,只好拱了拱手,低聲道:“一個月前,太上皇后之所以滯留行宮,是因爲此處爆發天花疫毒,京城封城,誰都不能回京。”
蜀王、韓王、溫明軒都靜靜地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如今不同了。”賈環的語速不快,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經過這一個月的防疫,我等與太醫、大夫們已然總結出來——天花疫毒的潛伏期,最長不過十七日。一個人只要隔離滿二十日而無異常,便可回京。”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皆是一怔。
蜀王的目光驟然亮了一瞬,旋即又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這話裏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溫明軒在一旁微微頷首,低聲給蜀王分析道:“賈大人此舉,一來是職責所在,須得百分百確保太上皇后的安全,無可指摘。”
“二來,讓十幾二十名蒙古細作在距離宮門不過一里多的地方襲擊倉庫,汪文靜與雲戈難辭其咎。此事傳回京城,他二人定然討不了好。朝廷也會藉此機會,重新考量太上皇后滯留行宮之事。”
——既然二十日隔離便可回京,那麼太上皇后,是不是也該回京了?
——既然太上皇后可以回京,那麼他們這些人,是不是也能一起回去了。
賈環今夜要覲見太上皇后,稟報蒙古細作可能混入行宮之事,表面上是爲安全起見,實則……是要藉此事鬧大一些,讓朝廷的人都知曉,行宮也不安全了。
大張旗鼓地宣揚萬壽山倉庫被蒙古細作襲擊,再請懿旨搜查行宮——此事一旦傳回京城,太上皇與皇上如何坐得住?
其他官員、商賈都能經過二十日隔離便進京,太上皇后的身份何等尊貴,難道反而要一直困在這行宮裏?
蜀王站起身來,來回踱了幾步,轉過身來,不再遲疑,目光灼灼地看着賈環:“好,本王明白了,賈侍讀這是擔憂太上皇后的安危,本王願意與你一同求見太上皇后,徵得太上皇后同意,搜一下行宮,務必確保安全。”
有蜀王一同出面,事情便好辦得多。
畢竟太上皇后也出身郎家,而蜀王是郎家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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