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可承受不起。”
………………
午後,王夫人正在小佛堂禮佛。
佛堂裏靜悄悄的,只聞木魚輕叩之聲,檀香嫋嫋,縈繞滿室。
王夫人跪於蒲團之上,手持念珠,闔目誦經,神色安然。一旁伺候的丫鬟們皆斂聲屏氣,不敢稍有動靜。
忽聞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小丫鬟探身進來,壓着聲兒稟道:“太太,平兒姑娘來了,說有事來回稟。”
王夫人緩緩睜開眼,將念珠擱在案上,由丫鬟攙着起身,淡淡道:“讓她進來罷。”
不多時,平兒碎步走進佛堂,規矩地行了禮。王夫人打量着平兒的神色,見她面色從容,卻也隱隱透着一絲謹慎。
“奴婢見過二太太。”
“行了,不必多禮了,有何事?”
平兒便將後廚之事原原本本稟明瞭,說鳳姐、李紈、探春三人知道此事,只因事關怡紅院的丫頭,不好擅自做主,特請太太示下,該如何處置。
平兒口齒清晰,言語間不偏不倚,將碧痕、芳官等丫頭如何誤會後廚、如何吵鬧,一一道來。
說到那野鴨子肉,原是賈環院裏送與瀟湘館的,與後廚無干時,特意頓了頓,留神看王夫人的反應。
前日,小如意送來兩隻小的“野鴨子幹”,王夫人已經知道了,聽完平兒的稟報。
只微微蹙了眉,半晌方道:“這幾個丫頭,越發沒個體統了。”
平兒垂手侍立,不敢接話。
王夫人沉吟片刻,又道:“寶玉房裏這些丫頭,大多數都是老太太挑的,想着都是妥當人,不料這般不省事。既鬧出動靜來,若不處置,倒叫人笑話,處置太嚴,也辜負老太太的疼愛。”
她略一思忖,便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把碧痕、芳官,還有那兩個小丫頭,一併叫來。”
不多時,碧痕、芳官等四人戰戰兢兢地到了佛堂,跪了一地。
她們已從平兒口中得知事情緣由,又聽聞要見太太,個個嚇得慌了神。
王夫人端坐在椅上,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不高,卻帶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你們幾個,在府裏也當了好幾年的差了,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事情還沒弄清楚,便跑到後廚去鬧,像甚麼樣子?主子的臉面,都讓你們丟盡了。”
碧痕、芳官等人伏在地上,連連叩頭請罪,只說是一時糊塗,再不敢了。
王夫人也不願將事情鬧大,便道:“念在你們是初犯,每人扣一個月的月錢,賠給後廚,權當是賠償。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四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謝恩。
王夫人又吩咐平兒回去告訴鳳姐,此事已了,不必再驚動旁人。
平兒一一應了,見王夫人再無別的吩咐,方纔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