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廷議形勢逆轉,蔚縣防治天花不利,吏部侍郎沈堅言病逝,讓支持繼續封城的臣子已經佔絕對上風。
賈環的奏摺,兼顧防禦疫毒傳播進京城,還能解決京城供給開始緊張的局面。
禮部侍郎趙孟暉也出列道:“陛下,十八日觀察期,有幾十位防治天花疫毒的大夫驗證爲據,賈侍讀的提議,很是穩妥。”
“只是隔離的院舍的安置、軍隊調配、物資與大夫的配備,還有軍隊指揮與文官管理人選,都需要仔細籌劃。”
方纔反對激烈的老臣,也都鬆口,紛紛點頭同意,殿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接下來,就是開始搶差事,搶人選的時刻了。
京城外隔離的差事,沒有萬壽山危險,只要老實做幾個月,等天花疫情過去,朝廷論功行賞時,功勞是穩穩拿到手的,不說晉升一級,半級應該是跑不了的。
兵部、戶部、工部尚書、侍郎紛紛站出來,表示願意接下這個“苦差事”,爲朝廷效力,爲皇上解憂。
臣子們羣情洶湧,奮勇爭先,生怕落後,聲震殿宇。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燕王,在王淵的暗示下,出列的拿出一份摺子,恭請皇上御覽。
嗯?
戴權下去接摺子,雙手呈給皇上。
打開看,這是請罪的摺子。
皇上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燕王終於還是開竅了。
其實,昨日傍晚,燕王走了之後,王淵等人商議後,一起去勸解燕王,苦諫良久,道明利害關係,對大位的野心還是戰勝了對側妃疼愛,燕王寫了請罪摺子。
燕王寫完,還擔心的問道:“如若父皇將本王的請罪摺子,讓戴權當場宣讀了,本王豈不是要顏面掃地了?”
王淵、褚澗白兩人堅定的搖搖頭,道:“這是皇家的家事,不便外傳,皇上不會公開的。”
家醜不可外揚,皇家也一樣。
按照王淵等人的建議,燕王向皇上請罪,道牛氏不賢,本應休了她,可是考慮到牛氏,是皇后指給自己的側妃(其實是皇上點的),燕王打算等牛氏回城,貶她爲妾,再圈她在府裏兩年,嚴加管教,看在兩位小哥兒的面子上,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另外,燕王還請皇上責罰牛不服。
皇上看完摺子,放在案桌上,繼續讓羣臣討論隔離的人選。
經過激烈爭論,楚王系力薦賈雨村負責主持隔離的差事,另外從戶部調八位六品、七品的文官,協助賈雨村來辦差。
朝廷還從五城巡城調五千士兵,給郎熊負責領軍,配合隔離與運輸物資的差事。
蔚縣天花疫毒爆發開來,主要是雁七不擅長此類管理平民百姓,隔離與防治的差事,再加上雁七身負緝查蒙古細作,一心二用,才導致蔚縣瘟疫傳播極烈。
皇上點了燕王府的王淵,奔赴蔚縣去主持防治天花疫情,讓雁七回來,並下旨讓牛不屈爲蔚縣軍隊指揮使一職,全力支持王淵。
原指揮使廖剛,進京述職。
乾清宮外,不知何時雲開霧散,一抹陽光照在大殿頂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差事是安排完了,皇上心中輕鬆,但是感覺自己似乎忘了甚麼?
皇上掃了一眼案上的摺子,才醒悟過來。
怪不得,覺得好像有甚麼事,不對勁。
隔離的差事,給了賈雨村和郎熊,這兩人,一個是楚王的人,一位是蜀王的母族。
蔚縣防治天花疫毒的差事,給的是燕王府的王淵、牛不屈。
小六子韓王的人,這次早朝廷議,一個職位都沒撈着。
方纔的摺子,蜀王建議開東城,恐怕也是爲了自己考慮,想回京城。
小六子韓王純孝,堅持繼續封城,還將自己農莊的糧食都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