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道厚重的木屏風,隔着兩丈的距離,望着屏風那一頭的人影。
屏風東邊,是蜀王、韓王、小魏子、小安子他們。
馮唐與雲戈心裏有些不滿,怎麼如此安排?
賈環、霍耘、秦遇、王錦他們幾位,前幾日去過了感染天花疫毒的村子。
他們四人坐在一起,是應該的。
馮唐、雲戈雖然也是防疫第一線的將領,可他們很惜命,小心謹慎,從來沒直接接觸過患病的平民百姓啊?
可是當着兩位王爺的面前,馮唐他們也不敢提出來,兩人不敢面對天花疫毒的平民患者。
蜀王坐下來,聲音發沉:“賈侍讀,本王與六皇弟聽說農場那邊出了天花,送菜的人,有沒有接觸御膳房的人?皇祖母就在行宮裏頭,可不能出岔子?”
小胖子韓王站在蜀王旁邊,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殿下,屬下也剛剛來到,正要詢問方參領。”
隨後,賈環問道:“方大人,你先說。農場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方崇安的聲音隔着屏風傳過來,清晰而沉穩:“回賈大人,半個時辰前,農場那邊來人報——有個種菜的,姓孫,家是農場邊上的村子,昨兒他在農村輪值,夜裏發起熱來,請大夫去看了,說是天花。”
“人呢?,現在在哪兒?”
“已經封他住農場的監舍,不許進出。孫姓菜農在村子的家,連同他家裏五口人,都隔離在自家院子裏。”
賈環點點頭,又問:“他最近可曾進過農場?可曾接觸過往行宮送菜的人?”
方崇安道:“查過了。他雖是農場的佃戶,但不負責送菜,只在地裏幹活。送菜的是另一撥人,專門從農場挑出來,住在農場另一頭的院子裏,平時不許回家,也不許和種菜的來往。這是賈大人您定下的規矩,下官一直盯着,不敢馬虎。”
“昨日送菜的是誰?幾時送的?可曾和農場的人接觸過?”
“昨日送菜的是老管事,他帶人從農場往行宮送新鮮蔬菜。”
“是禁軍護衛負責接農場張管事送來的菜,清點完畢,讓他原路返回,沒讓他進後院一步,再告知宮裏御膳房的人,來運菜進御膳房。”
“禁軍是嚴格按照賈大人定下的規矩來執行,外面送菜與送肉的人,不可直接接觸宮裏的任何人,防止天花疫毒傳進來。”
賈環點點頭,滿意方崇安的辦事態度,繼續問道:“馮大人。”
馮紫蘭上前半步:“賈大人,下官在。”
“御膳房那邊呢?給太上皇后做膳食,可按照規矩來?”
“回賈大人,御膳房一直按您定的規矩辦,御膳房做好了宮裏太上皇后的膳食,由小太監裝到食盒中,送至指定的地方,換行宮的宮女去取食盒,再送給太上皇后用。”
“御膳房的人,與太上皇后身邊的人,不能有接觸。”
賈環點點頭,都守規矩,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蜀王、韓王、小魏子、小安子聽了,賈環制定的規矩縝密且細緻,只要方崇安、馮紫蘭按部就班,老老實實執行,應該是不會出岔子的。
蜀王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賈環如若是自己王府的人,就好了,父皇將這種人纔給了小六子,實在是太浪費了。
衆人也放下心來,行宮的太上皇后一定不能出事啊,出事誰都跑不了,日子都不好過。
賈環沉吟一會,道:“謹慎起見,方大人、馮姑娘,禁軍士兵負責接皇家農場蔬菜的士兵、與御膳房出去運菜的幾位小太監,都暫時離開行宮,隔離七日吧。”
屏風那頭靜了一瞬。
方崇安的聲音響起:“是。”
馮紫蘭也道:“是。”
這裏發生的事,和賈環是如何處置的,派人去稟報給了太上皇后。
不多時,太上皇后派小太監出來傳話,很滿意賈環、方參領、馮姑娘的嚴謹辦差、盡忠職守,還客氣的說了一句,辛苦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