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剛爬上牆頭，賈環還站在西廂房的廊下，盯着那扇緊閉的門。
裏頭，胡美中出的藥方，正在爐上熬着，一位大夫守着火，其他人都在安靜的等着。
三哥兒的命，或許就在這一碗藥上了。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急促而凌亂。
一位禁軍小跑着進來，臉色發白，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賈大人，出事了。”
賈環心頭一緊：“說。”
“萬壽寺行宮那邊來報——”護衛嚥了口唾沫，“皇家農場，有一個種菜的，染上天花疫毒了。”
賈環愣了一瞬，隨即轉身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回過頭，看着西廂房那扇緊閉的門。
裏頭，三哥兒的藥還在熬着。
他等不了了。
行宮那邊，住着太上皇后。
御膳房每天往裏頭送膳食，皇家農場是御膳房的菜源地。
皇家農場出現一例，感染了天花的菜農。
只要有一絲可能，都必須認真對待。
“張太醫。”
張太醫起身。
“賈大人？”
“給三哥兒喂藥的事，交給你和胡老先生，本官要去行宮一趟。”
“大人放心，下官在這裏守着。”
賈環沒再說話，轉身大步往外走。
趕到了行宮外頭的大值房。
這是一座獨棟的大瓦房，原本是禁軍換班歇腳的地方，離行宮正門還有一箭之地。
賈環站在廊下，吩咐下人去傳話，請方崇安、馮紫蘭來見。
這些日子他進過三哥兒的屋子，去過收治百姓的村子，身上難保沒有沾上疫氣。
便是傳人來回話，來人也隔着距離。
賈環抬眼一看，眉頭微微一跳——
來下人來報，不止方崇安和馮紫蘭，。
蜀王、韓王、霍耘、小魏子、小安子、王錦、馮唐、雲戈，分別都來了，各自在外面等候。
賈環轉身吩咐道：“來人，擺上屏風。”
幾名護衛應聲而動，從值房裏擡出兩架紫檀木的大屏風，一人多高，六扇摺疊展開來。
兩扇屏風擺在院子中間，東西各留出一丈來寬的空地，兩邊擺上椅子。
賈環走到西邊的屏風後，才吩咐士兵請衆人進來。
按照賈環的安排，霍耘、秦遇、王錦、馮唐、雲戈與賈環坐屏風西邊這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