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賈大人,燕王側妃派了人來告知,非要下官過去回話不可。賈大人,您說下官怎麼去?下官剛從哥兒那邊出來,這身上萬一帶着邪病氣,見了娘娘,出了事,誰擔得起?”
賈環放下手裏的紙,沒說話。
燕王側妃牛氏是有些難纏的。
今日,已派人催守衛,問過兩次小孩的病情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人稟報道:“賈大人,京裏皇上派人來。”
賈環與張太醫對視一眼,兩人快步往外走。
前院,宣旨的太監已經站在正堂門口,手裏捧着聖旨,身後一位嬤嬤與幾位宮女。
那位嬤嬤約莫五十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穿着件半舊的石青色褂子,面容清瘦,腰板挺得筆直,往那兒一站,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宣旨太監唸了聖旨,宮裏特派覃嬤嬤來照應,協助賈侍讀管理行宮外別院,若有女眷不守規矩、肆意妄爲的,由覃嬤嬤管教。
賈環聽在耳中,心裏忽然透亮起來。
他與張太醫互視一眼,兩人心裏都明白——皇上這是聽說了甚麼,特意派了這位來,爲的是誰?
覃嬤嬤這時才動了動,上前兩步,朝賈環福了一福,聲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老奴見過賈大人。皇后娘娘吩咐了,讓老奴過來,只幫着照應照應,不妨礙賈大人和太醫院治病。老奴初來乍到,還望賈大人多指點。”
賈環忙還禮,口中說着“不敢”。
這可是現成的救星。
“嬤嬤來得正好,”賈環斟酌着開口,“適才正有一件事,下官不知如何處置。”
覃嬤嬤抬起眼皮,望着他。
賈環便把側妃娘娘派人來傳太醫的事說了。
覃嬤嬤聽了,面上紋絲不動,只微微點了點頭。
她說着,轉向張太醫,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張太醫只管去給哥兒看病,燕王側妃的事,老奴去說說話。”
覃嬤嬤攬下這事,張太醫鬆了口氣,連連作揖:“多謝嬤嬤,有勞嬤嬤了。”
覃嬤嬤擺擺手,轉身往外走。
看着那道背影漸漸走遠,忽然聽見身邊張太醫輕輕吁了口氣。
“下官多謝賈大人。”張太醫低聲道。
賈環擺擺手:“客氣了,張太醫,此事該謝皇上與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