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立着幾棵老槐樹,樹蔭底下臨時搭了兩間草棚,棚頂鋪的是新割的草,還帶着青氣。
霍知勁勒住馬,往村裏望了望。
村子裏的炊煙稀稀拉拉的,有幾戶人家在燒火做飯。
“就在這兒停。”馬車裏面的霍耘,撩開布簾說道。
霍耘下了馬車,回頭說道:“秦大人、王大人,勞煩兩位在村口就行了,知勁,你也留下。”
霍知勁翻身下馬,走過來道。
“父親,怎麼每次來村裏給百姓送糧食、藥物,都讓我們在村口等?”
他臉上帶了幾分不樂意,道:“我是奉賈大人之命,來保護您的。這要是在村口站着,回頭賈大人問起來,我怎麼交差?”
霍耘瞪了他一眼。
“這幾個村莊進出的路,都有士兵日夜輪值把守,哪來的危險?”霍耘指了指村口那些持槍而立的兵丁,“讓你在村口守着,就老老實實待着。哪這麼多廢話。”
他說完,也不等霍知勁再開口,往村裏走去。
身後,順天府十幾個小吏和押運糧食草藥的一百多士兵也跟上,馬車軲轆壓在土路上,吱呀吱呀響成一片。
霍知勁看着那一行人漸漸走遠,還是一臉的不樂意。
王錦從後頭趕上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霍大人,府丞霍大人也是爲你好。不進村,還安全,不會沾染天花疫毒。咱們就老老實實在外面待着吧。”
說着,王錦指了指那兩間草棚:“秦大人,小霍大人,那邊棚子裏燒着水呢,咱們過去喝口茶,慢慢等吧。”
秦遇也下了馬,把繮繩遞給隨從,朝草棚走去。
霍知勁又往村裏望了一眼,到底還是跟了上來。
草棚裏簡單,兩張條凳,一張矮几,几上擺着粗瓷碗。棚角砌了個土竈,竈上坐着個大鐵壺,壺嘴裏正噗噗地冒着白氣。
一個老卒坐在竈前添柴,見他們進來,忙站起身,往碗裏倒水。
“委屈三位大人,這是上頭配給守夜的粗茶,將就着喝口。”
秦遇端起碗來,吹了吹,抿了一口,咂咂嘴:“嗯,這茶水,”他咂咂嘴,“還有點甜。”
王錦笑道:“秦大人,這是士兵去挑的山泉水燒的,解渴還是不錯的。”
王錦也端着碗喝了一大口茶。
村裏隱隱約約傳來人聲,是霍耘他們在招呼百姓領糧領藥。隔着這麼遠,聽不清說甚麼。
………………
張太醫站在角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別院的西跨院,是燕王側妃牛氏住的院子。
牛氏派了丫頭,去院門,向守在門口的護衛發號施令,讓護衛請張太醫過來,燕王側妃要問兩位少爺的病情。
護衛將話傳給張太醫。
側妃娘娘的性子,張太醫也有所耳聞,這幾日他聽得夠多了。
國公府的小姐,燕王最寵的人,性子嬌,愛鬧,如今兩個兒子都病着,她不鬧纔怪。
如今燕王府住的別院,分着三處地方:東院住着王妃和嫡子,西院住着兩個病了的哥兒,側妃娘娘單獨住在這邊的跨院裏。
三處地方,各不相通,爲的就是防着過病。
張太醫一個剛給兩位少爺看過診,怎麼能往側妃娘娘跟前湊?
賈環在屋裏了,跟小吏安排處差事,見張太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