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沒稟朝廷,先斬後奏,將有可能染了天花疫毒的百姓,隔離至行宮後面禁軍營房的事,已經傳遍萬壽山行宮與別院各處。
行宮裏的太上皇后知道後,忍不住有些驚訝,笑着對身邊的嬤嬤道:“沒想到,賈家小子這小滑頭,還有這一面,只說這份擔當,就不枉太上皇信任他,主持此處大局。”
“娘娘,奴婢不懂,賈大人爲了一些素不相識的平民,做出這等犯忌的事,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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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后聞言,微笑的道:““此事值不值得?見仁見智,讀書人,講究以天下爲己任,有時會冒出酸腐的傻氣,旁人不好理解。”
“娘娘,此事要不要稟報給太上皇?”
太上皇后搖搖頭,道:“此事,不論賈環是爲名?還是真心想善待百姓,都與本宮無關,他將患天花疫毒的百姓,安置在營地,是對是錯,等疫情結束,自然會有定論。”
然後,太上皇后悠悠的道:“再說,有小魏子、小安子在,行宮發生甚麼事,能瞞得住京城?”
…………
蜀王收到消息後,感嘆小六子運氣好,賈環是個能扛事的,沒去找小六子商議,就獨自做了決定。
以後一旦出事,小六子也可以置身事外,不會被父皇責怪。
蜀王正與幾位下屬在議事。
蜀王府的長史,走進來稟報道:“殿下,雲戈、吳雄他們倆,去了吏部侍郎沈堅言的住處,差不多一個時辰纔出來,不知要幹甚麼?”
蜀王愣了一下,頓時笑出聲來,道:“還能幹甚麼?這些人,想來是要在背後密謀,一起弄賈家小子吧?”
蜀王府的一位武官疑惑的問道:“殿下,馮唐他們幾位恨賈侍讀,是衆所周知的事,吏部侍郎沈堅言與賈侍讀,也沒聽說有過節?爲何也願意參與進去?”
“吏部侍郎沈堅言在此處,處境着實有些尷尬,父皇任命賈環來主事,下面又有順天府霍耘負責執行辦差,沈侍郎應該也醒悟過來了,大夥只讓他在此處擔個名,他堂堂三品大員,吏部的副“天官”,如何能甘心?”
長史笑着道:“殿下說得是,只要馮唐他們能扳倒賈環,或讓賈環調離此處,行宮主事的人,很可能將會換成沈大人。”
蜀王笑容燦爛,嘲諷的道:“恐怕父皇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三皇兄的人(沈侍郎)會與四皇兄的人(馮唐),一起聯手,來算計小六子的頭號下屬!”
…………
雁七自與賈環分道,帶着幾名手下護衛,一路跟隨劉卓等人,往蔚縣方向疾行。
雁七奇怪的是,劉卓等一行人,一路上去蔚縣,走得很逍遙,一天只走幾十里路,就找客棧落腳休息。
劉卓如若真京城做生意的北地商賈,運貨行路求穩,倒是說得過去。
可他明明是蒙古細作,急着去蔚縣尋廖埔的父親廖剛討要通關憑條,好讓那些躲入深山的細作混入京城,爲何他不着急?
走了好幾日,終於劉卓一行人終於到得蔚縣。
雁七不僅盯着劉卓,還派人便盯住了廖府。
劉卓到蔚縣當日,便往廖府遞了拜帖與信。
第二日,劉卓帶着禮物去廖府拜訪,待了小半個時辰纔出來。
第三日,廖府派下人將通關放行的文書,送去客棧給劉卓。
得了通關文書,雁七以爲劉卓很快要去聯絡那些深山裏的細作,誰知一連盯了三四日,劉卓竟只是在縣城裏閒逛,喫喫喝喝,沒有進山的意思。
雁七心下狐疑,難道,是劉卓發現有人跟蹤了?
應該不會的,雁七手下的人,都是跟蹤盯梢的老手,跟得不是很緊,應不會暴露。
劉卓還沒出城,蔚縣四周的山村與小鎮,就出事了。
先是縣城外三十里的劉家塢,有人發熱出疹。
隔了一日,鄰近的趙莊、石匣、黃花峪、三道河,接二連三傳來消息,都是平民感染天花的消息。
一時間,蔚縣官員與百姓,皆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