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帶人趕到,忙指揮婆子們小心伺候,將寶玉往怡紅院搬去,讓大夫快些敷藥診治。
怡紅院一夜燈火。
琥珀、金釧奉賈母、王夫人之命前來探視。
寶玉趴在牀上,大夫仔細清洗給他敷藥治療。
大夫走出寢室,金釧低聲詢問,大夫連忙保證,道:“姑娘請放寬心,皮肉傷,未及筋骨,每日換藥,七八日便可結痂下牀了。”
消息傳回,賈母捻珠的手才漸漸緩下來。王夫人長舒一口氣,又忍不住垂淚:“何苦打成這樣……”
而此刻賈環仍在芙蓉樓雅間,陪着小胖子推杯換盞。窗外明月西斜,樓內絲竹未歇,彷彿另一個世界。
次日五更,文武百官齊集朝房,等候早朝。
朝廷早朝,因爲昨晚玩得太晚了,小胖子有些精神不振,眼皮打架,老是犯困,躲在人羣中,想盡量隱藏起來。
朝議進行到尾聲時,一名監察御史突然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洪亮:“臣有本奏!彈劾兵部尚書汪文靜教子無方,其子汪惟仁昨日於芙蓉樓酗酒鬧事,有失朝廷體統,玷辱官箴!”
殿內頓時一片低語。
小胖子精神一振,偷偷向賈環使了個眼色。
有人先出頭,緊接着,又有三名官員接連出列,或彈劾汪文靜治家不嚴,或指責其子囂張跋扈。
龍椅上,永隆帝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汪文靜沒辦法,只能出列,向皇上認罪道:“陛下,是臣管教不嚴,懇請治罪。”
“子不教,父之過。你身爲朝廷重臣,理應爲百官表率。”皇帝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罰俸三個月,回去好生管教子弟。若再有事端,兩罪並罰。”
“臣謝陛下隆恩!”汪文靜叩首,額頭觸地。
一場風波,看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散朝後,皇帝獨留小胖子、賈環與忠順王。
“昨晚上,又去芙蓉樓廝混?”皇帝抬眼看向小胖子,語氣聽不出責備還是調侃。
“父皇,兒臣知錯了。”
皇上沒盯着小胖子這點破事不放,讓雁七將昨晚的事,告知忠順王。
等雁七說完,忠順王爺道:“你們沒抓北地商人劉卓?可是想利用他來“釣魚”?”
“王爺明察秋毫,卑下與賈侍讀正是如此打算。”
“嗯,這倒是好辦法,劉靖邊他們三十多人躲進深山老林,毫無蹤跡,難以抓捕,倒不如讓給他們機會,等引他們來到外面,再圍捕他們。”
雁七還稟報,蔚縣的轄區面積不小,能進京的路總共有三條,三條路上都設有關卡檢查。
“三條路?你們如何打算。”
雁七繼續道:“蔚縣通京三條要道,均已設卡。只是地方守軍懈怠已久,恐難當大任。”
皇上看向賈環:“賈侍讀,你可有主意?”
賈環向前半步,從容奏對:“陛下,臣以爲當從京中派遣幹員,親赴各關卡督察。尤其蔚縣三路,毗鄰劉靖邊藏匿的山林,是進京捷徑,更需嚴防。”
“你想派何人?”皇帝似笑非笑。
賈環想了想,道:“蔚縣東邊的官道,可派雁副總管麾下的小五,北邊的道路,臣舉薦韓王府的柳湘蓮柳侍衛,最關鍵的中路,是不是給兵部尚書的公子汪惟仁一個機會,讓他將功贖罪?”
汪惟仁?
你確定是將功贖罪?不是讓他去放蒙古細作進京?
暖閣內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