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恆心裏,是覺得還不到那個程度,自家姐夫是鹽補司的副將趙忠全,從四品官員,等姐夫與父親去找鹽運使陸觀瀾談談,或許只是銀子的問題。
雙手被鹽兵捆起來,押到岸上,黃志恆掙扎着喊道:“魯大人,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我們是收到鹽運使衙門給我們傳的話,說今晚安全,纔來的?”
這二十艘船,其實十幾日前,已經到了幾十裏外了,只是聽到韓王殿下在揚州查貪腐,與鹽商,一直沒敢運過來。
此時,魯青身後走出一個身影,一位圓潤白淨的小胖子,約十七八歲,穿着杏黃色的絳紗袍,袍上繡着五爪龍紋,龍目微閉,嵌玉的腰帶。
養尊處優的韓王,努力擺出天家的威儀,冷喝道:“好大的膽子,晚上走私鹽,還敢說是鹽運使讓你們乾的?這可要好好查一查?”
韓王身旁是賈環、曹竹齋、朱康、柳湘蓮,還有八十名護衛。
馬盛光帶着一百名護衛,和五百鹽兵,在黃家大宅附近候命。
秦遇也帶着一百名護衛,在鹽補司副將趙忠全的宅子旁候命。
這邊只要抓住了這二十艘鹽船,還有黃家的人,人贓並獲,就會傳令過去,馬上抄家。
魯青瞪着黃志恆,罵道:“混賬東西,你們自己走私,還敢栽贓陷害鹽運使?不要命了?”
黃志恆身後的鹽兵,拿破布堵住他的嘴。
小胖子走到碼頭上,看着桌子上的兩碟小菜,拿起酒壺聞了聞,有股酒酸味。
賈環伸手指了指哪個孫得祿,道:“你……過來。”
孫得祿膽怯的移步過來。
“這麼晚,還有酒菜賣?”
孫得祿耷拉着腦袋,老實的回道:“就在前面,有幾艘小漁船,有酒菜賣,熱粥,瓜果,包子都有的,酸梅汁都有的。”
這附近都是旺鋪與大倉庫,對面是煙花柳巷,很多夜貓子晚上睡不着,找宵夜喫。
賈環從孫得祿手裏沒收了二兩銀子,往後丟給一名護衛,道:“去,買些酸梅汁,瓜果,熱包子給殿下。”
賈環與曹竹齋勸韓王在家裏等消息就行了,不用出來。
小胖子喜歡湊熱鬧,天黑就和賈環他們一起埋伏在倉庫裏面,一直等到半夜三更,都等餓了。
魯青來到韓王身旁,躬身道:“殿下,人贓並獲,人我是送去給巡鹽御史衙門還是鹽運使衙門?”
這是問韓王,人交給陸觀瀾,還是林如海審問?
朱康拿出小帕子,抹乾淨了一張椅子,請小胖子坐下。
小胖子擺擺手,道:“這些事,別問我,聽我師弟的就行了。”
賈環對魯青道:“一事不煩二主,人既然是你們抓的,就讓你們審吧,我們殿下只有一個要求,涉案的人,必須審清楚。”
魯青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韓王府,也沒打算查到他們身上,繳了黃家的勢力,也夠交差了。
反正是得罪人的事,讓鹽運使他們幹,也無所謂,不用勞煩林如海了。
賈環問道:“這鹽船,一艘能裝多少斤鹽?”
魯青馬上回道:“這鹽船算是大的,能裝三萬斤至五萬斤私鹽。”
賈環點點頭,心裏在盤算着甚麼。
魯青問道:“賈侍讀,那這些私鹽,如何處理?”
賈環瞪着魯青,一副小氣巴巴的樣子,生怕他們要與韓王府分贓似的,道:“這些私鹽,是我們殿下查獲的,自然由我們殿下處置,我們殿下要運回京城。”
千里迢迢,運回京城?
魯青笑着的討好道:“賈侍讀,拉這些鹽回京城去?路途遙遠,也挺費事的,我們將這些私鹽補交足鹽稅,再將這些鹽賣給鹽商們,換成銀票給韓王府,豈不輕鬆?”
賈環笑了,道:“沒事,這些鹽,我們打算稟報給朝廷之後,捐給大雍善堂,以後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