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大船上,黃志恆站在船的甲板上,望着鈔關,觀察着外面的動靜,壓低聲音吩咐道:“派一艘小船過去看看。”
黃志恆是黃家庶長子,深得黃家家主信任,不過二十七歲,已經在運河上跑了十年了,爲黃家掌管大半私鹽的買賣運輸。
大船後面,一個家丁領命而去,跳上一艘小船,向鈔關上劃去。
黃志恆又望了四周寂靜的岸邊,鈔關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不知爲何,他心頭忽然略過一絲不安,總覺得今晚的運河太過安靜了,連平日常見的漁火都不見一盞,四周的鳥叫聲也少了許多。
與此同時,鈔關裏面的幾個鹽庫裏,埋伏着三百多全副武裝的鹽兵,一里多外的蘆葦蕩裏也有五百鹽兵,和三十艘小船,手持的弓弩,腰間掛着腰刀,屏息凝神,盯着河面。
黃家在揚州城根深蒂固,在京城也有大臣撐腰,在揚州城鹽補司魯青的副手趙忠全,就是黃家的女婿。
黃家的小船劃到了鈔關,鄭老油拿着杆子,勾住船,拉過來,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纜繩,殷勤去綁着在柱子上。
黃家的家丁掏出一兩銀子,丟給孫得祿,問道:“怎麼樣?今晚沒狗子巡夜吧?”
“狗子”,是他們給巡鹽御史林如海手下的衙役,起的外號。
“沒有,沒有,安全得很,您放心,可以安心的卸貨。”孫得祿接過銀子,應該有二兩重,他與鄭老油分,也有一人也有一兩銀子。
一個月,才輪到他們倆守兩次夜,今晚總算沒白來。
黃家小船上的家丁上岸看了看,沒有甚麼發現,拿起桌上的馬燈,對着運河上的鹽船發信號。
黃志恆似乎鬆了一口氣,對身後的幾人道:“走,讓船靠過去,讓大夥手腳麻利一些,卸鹽快些,今晚上卸完鹽,給你們發賞銀。”
“遵命,少爺。”
天邊飄過來一片黑雲,正好遮住了月亮,二十艘鹽船,向鈔關駛過來。
運河上,浮着一層薄霧,二十艘喫水極深的鹽船,像一羣黑魚悄無聲息的滑過水麪,逼近鈔關,兩艘鹽船先靠岸。
黃志恆站在頭船的甲板上,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
“少爺,到鈔關了。”
“落帆,下錨吧。”
“好嘞。”
岸上的孫得祿高興的道:“鄭老油,你在這裏看着,我上去叫監督梁大人的賬房先生下來,拿杆子丈量鹽船。”
鈔關上面有幾個房子,監督安排有記賬的與文書在上面休息。
只聽到一個低沉的暴喝道:“你等膽子太大了,竟敢偷運私鹽?”
魯青魯都司一身戎裝走出來,身後湧出幾百鹽兵,鹽兵手持火把與腰刀往下面衝。
黃志恆驚了,可是看見是魯青又愣了,道:“魯都司,您這是何意?”
走私鹽,雖然避過了朝廷統一的稅,也是要給鹽運使陸觀瀾、魯青這幫人上供的。
走私鹽,不都是按照你們的規矩在幹嗎?
你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嫌交得少了?
魯青一揮手,兩岸上震耳欲聾的銅鑼聲。
埋伏在蘆葦蕩裏面的的小船,也衝了出來,在二十艘鹽船後面,截住了要逃跑的船。
“黃傢俬販官鹽,無法無天,魯某人奉命緝拿,你等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鹽兵向已經靠着岸上的兩艘船湧上去,鹽兵將黃志恆等人挾持住。
黃志恆等人不敢反抗,反抗官兵了,就等於要造反了。
鹽兵還不停,繼續潮水般湧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