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蒂的臉色好像一開始只是裝出來的一樣,很快的就變成了一種無所謂的平靜,揮了揮手,宮殿之內掀起的風就自動平息。
“你不用這麼擔心我會幹甚麼,反正現在不是有他在嗎?如果我剛剛想要動手的話,他剛剛肯定會有動作的。”
“啊……說不定你們就是知道這一點纔敢這麼對我說呢。”
溫蒂歪着頭,一點一點的重新紮好剛剛被風吹散的小辮子:
“說了這麼一大通,不就是想知道我最後會選擇怎麼做嗎?我最後到底會選擇你們,還是崩壞那一方?”
“很遺憾,我兩方都不選,或者說我沒得選,只要時間到了,我連動動手指頭都不行哦。”
“不信你看?”
她隨意的在此處散去了自己手臂上的風,爲了展示給凱文看,溫蒂很無所謂的將之舉了起來,那很顯然已經並非是正常的手臂了。
蒼白,不是病患或者虛弱導致的蒼白,而是凱文很熟悉的,因爲崩壞侵蝕而導致的蒼白,沿着上臂處向下,則是緩緩的變黑。
直到指尖,溫蒂的手臂被崩壞能渲染成了一種這樣的顏色,那是崩壞能過於巨大,導致侵蝕肉體的表現。
而且除去黑色之外,還纏繞着凱文所不能理解的青綠色的光斑,溫蒂一直通過覆蓋體表的風,微調折射光線表現出的正常人的膚色,以及盡力的掩蓋微微滲出體外的崩壞能。
凱文越看越是眼神凝重,目前溫蒂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於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律者,而實力方面,就算是對上全盛期的自己,也不能夠敢說的能夠拿下。
所以凱文才說溫蒂十分危險,如果讓溫蒂回到了地球上,再不受控制的對人類發起攻擊的話。
那哪怕是有亞克那樣的實力,也很難完全收束她出手的傷害範圍,凱文手上天火燃燒着的熊熊火焰逐漸蛻變爲一種溫蒂略感熟悉的藍色。
“瞧你緊張的,放心好了,我沒你想象中那麼無聊。”
“真羨慕你們啊,都覺得答案是能夠選擇的,而我只能接受呢。”
溫蒂很隨意的將手臂覆蓋回了原先的顏色,繼續看着凱文,突然微笑着,臉色看不出原先那樣子令人感到心寒的平靜。
“知道嗎?我也不清楚我身上發現了甚麼,我察覺到我越來越健忘了,我已經快忘掉了。”
“忘掉了我一開始爲甚麼要收集這本破書了,我甚至想不清楚一開始的理由,我也懶得寫下理由是甚麼,可能是我一時興起吧。”
溫蒂拿出了那本書,在凱文面前劃拉着外圍的那一圈羽毛,看向了這本書的目光也很陌生。
目前還要收集這本書的羽毛的理由,僅僅只是亞克在不斷的和她提起這件事而已,所以溫蒂還記得,她必須要讓自己還記得才能繼續有動力。
爲此也得不斷的拍照纔行,只有看着當日的照片才能夠讓今天的記憶再深刻一點點,不然的話可能沒過幾天就得忘掉了。
她想繼續跟着這一趟不想完結的旅途,只不過終點已經清晰可見了,溫蒂在抬頭看向凱文:
“但總而言之,我感覺我好像對自己越來越陌生了,我真的還是我嗎?”
“或許還是,在那一刻到來之前都是,只要到了他要回去的終點,那我就必然會不再是我了……哦,對了,也就是變成你口中的那樣子的律者哦。”
“所以嘛,我可是很努力的掙扎,讓自己不要忘掉自己是誰,我才能夠選擇接受答案這一個選項呢。”
“你……”
凱文看向溫蒂,他已經大概的知道溫蒂爲甚麼會是這樣子的表現了。
溫蒂並非是不想做出選擇,而是她拼盡全力的選擇,就是讓自己只能接受別人的安排,對於溫蒂的安排,最好的下場也只有一個。
“對哦,我會把這份禮物送給他,然後在量子之海與他戰鬥,抱着殺了彼此的心意去戰鬥。”
“亞克那個傢伙肯定下不了手,所以只能是我去率先動手,不然的話,他一定還會帶着我傻愣愣的去想辦法救我尋找答案,但已經太晚了呢。”
“晚到如果還要帶着我的話,他一定會在日後後悔的,否則的話,如果還得讓他後悔爲甚麼當時沒能提前殺了我。”
“爲甚麼以前那麼多機會都沒有對我動手。”
“那麼對他而言,是不是就有點太過分了呢?”
她找了個旁邊的冰塊坐着,一手托腮,同樣看向天上被冰寒封困的穹頂,溫蒂覺得凱文的建造品位不怎麼樣,着實像個鳥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