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克……?”
安娜睜開了朦朧的眼睛,因爲背光的亞克眯着眼,下意識的回應了他伸出的手。
在法夫納的屍骸內,被冰封的城堡中,布倫希爾德遇到了她的齊格魯德。
雖然身體沒甚麼力,但還是被亞克輕輕的拉出了那處沉睡的花苞中,抱在一塊,靠在他的肩頭上,安娜好像還有點沒睡醒,微微的開口問:
“現在是……甚麼時候?”
“是早上,太陽快出來了。”
安娜緩過神來之後,看到了亞克的情況——全身蒼白,像一件破碎的陶器,遍佈着光芒的裂痕,即使亞克現在的表情是放鬆,在笑着的。
但是安娜的眼神下意識的慌亂起來,嘴脣顫抖,主要是回想起來現在的處境,以及自己先前幹了些甚麼之後,安娜一時間竟然有點不太敢去看亞克的眼睛。
自己又被其他人利用去對付亞克,甚至還在最後還差點真的親自殺了亞克,回想起來之後,愧疚和撕裂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來。
差點又要突破安娜的眼眶流淌而出,語氣嗚咽着:
“亞克…對…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而且,我,我先前好像還……”
亞克率先一步打斷了安娜的話。
“不用現在說,道歉可以等之後,先出去再說吧。”
他不能再給安娜繼續胡思亂想的機會,現在也確實不是在這裏耽擱的時間,扯了扯她的手,安娜也很快理解了現狀,現在確實是離開這裏要緊。
沿着先前的花橋,亞克兩人迅速的跑向法夫納的體外,再也,安娜離開了之後,背後的心臟之花開始迅速的枯萎,率先一步下沉。
而包圍了整片天穹的肋骨也開始不斷的顫抖,蹦出巨大的裂痕,法夫納已經承受不住先前囁飲的諸多能量,一根接着一根的斷裂,由此開始了止不住的哀鳴。
“嗚嗷啊啊啊……!!!”
失去了權能,失去了理型性質,以及重要的心臟和大腦之後,法夫納已經不能再維持活動了,開始逐漸的崩塌,龍開始抬頭不斷的發出哀鳴。
這頭怪物本就是需要最後的心臟和大腦才能完全啓動,不然的話就只是一具空有力量的空殼,就像正常人一樣,沒有了這兩項重要器官,就得死去。
即將破殼而出的爪牙也萎靡不振的縮回了殼內,這頭巨物只得再次陷入沉睡或者仍未誕生的姿態,這對於亞克而言算是一個好消息,不必再擔心之後還得再來一次爆種了,雖然他並不建議爆了,但不能是帶着安娜的情況下。
只要出去外面利用格尼烏斯就能將安娜傳送走,他設立的座標點在本徵世界的安全地點,但很遺憾的是,這個格尼烏斯只有一個。
亞克進來隨身攜帶的那個,因爲不怎麼管,早就不知道了沒在哪次戰鬥中了,他也不在乎。
只不過原來版本的格尼烏斯能不能脫離已經被法夫納攪的一通混亂的世界泡,完全不好說。
但亞克自制的二點零版本格尼烏斯可以做到這一點,當然如果被安娜知道的話,那肯定又要鬧。
所以他打算出去之後直接不講武德的提前一步先把安娜送走。
雖然這樣好像有點不太好,但總比安娜日後徹底的被轉變成聖痕來的強,兩年後有的是機會解釋,他也在內部留下了書信,安娜看到之後也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他牽着安娜的手,走向外界逐漸停息風雪的世界泡,在邁出出口的時候,他率先一步跨了過去,但是,手上卻是一空。
“唉?”
安娜和亞克都發出了驚訝的呼聲,雙方的眼睛都瞪大了,亞克的腳步緩緩的停止,不可思議的回頭看向安娜——
因爲安娜並沒有出來,仍然被困在法夫納的體內,同樣也很驚訝和疑惑的拍着。距離外界只有一步之遙的缺口,卻好像拍在一堵根本看不見的牆壁上。
並且身形也變得虛幻了許多,剛剛的亞克就是手突然失去了實感纔會如此驚訝,安娜也是如此,不明白自己發生了甚麼。
他不知道這是發生了甚麼,明明對於自己而言,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屏障,同時對於現在的自己的感知而言,法夫納的內界與外界並沒有能夠阻擋兩人的要素。
但是,偏偏卻停下了安娜的存在,沒有阻攔亞克,只有安娜,這讓亞克的心中猛然一顫,少有的慌亂湧上他的心頭,但還是強行的壓下了自己:
“彆着急,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