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遠稍微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求助功能如果使用得太早,很有可能會被浪費掉。
“因爲所有玩家的信息,是隨着遊戲進程的推進而逐漸被揭露的。
“觀衆作爲旁觀者,確實能更客觀和全面地看待遊戲內容,但他們也並不是全知全能的狀態,獲知的信息並沒有比一般的玩家更多。
“第7社區就是如此:他們實際上浪費掉了這次求助機會。
“唐青應該是第7社區的遊戲內核之一,如果能有更多的思考時間,多觀察一下,或許能給出更多信息。“但是,魏紅冰的死亡讓李輝慌了,而且史國良和李輝完全無法達成任何合作,所以李輝匆忙地使用了求助機會。
“當時的信息,並不足以支撐唐青找到僞裝者,也就不可能從更高的維度破局。
“所以,他的發言,只是變成了罪人發言的強化版”,也就是隻能通過攻擊其他玩家的方式,爲己方社區的罪人開脫。
“唐青在考慮之後,選擇了之前一直被忽視、但很適合作爲攻擊對象的鄧驍。
“在短期內,這種策略確實起到了效果,鄧驍被攻擊,李輝得以苟延殘喘。
“但從事後覆盤來看,這只是在飲鴆止渴。因爲在這之後,盧哥也立刻抓到李輝的破綻進行報復,而李輝也沒能活下來。
“但唐青對此也無能爲力,他或許想到了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但在李輝求助之後,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總不能甚麼都不說吧。
“我們社區的情況也是如此:如果太早地使用求助功能,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林律師未見得能意識到許廣新纔是真正的僞裝者,那就只能象唐青一樣發言。
“而之後即便林律師找到了僞裝者,唯一一次的求助機會也已經用掉了,就無法再發言。
“退一萬步說,就算太早求助時,林律師的感覺足夠敏銳,在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意識到許廣新的異常,他又要如何說服玩家投票呢?
“如果給不出足夠有力的證據,反而會引火上身。
“當然,如果用得太晚,在時機已經成熟的情況下遲遲不用,那就會錯過寶貴的窗口期。
“但不管怎麼說,身在局中的玩家並不能準確地判斷出己方社區的觀衆到底有沒有掌握足以翻盤的關鍵信息,所以在是否使用求助功能的問題上,難免會陷入尤豫。
“如果你認爲場內玩家就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早就直接用掉寶貴的機會求助林律師,那隻能說明你非常篤定林律師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那樣的話,他除了是設計這遊戲的模仿犯,還能是誰呢?“非要說的話,這遊戲真正使用求助機會的完美窗口期,就是第六輪遊戲的書寫時間。
“而鄧驍是在第七輪遊戲求助的。
“只是比真正的完美窗口期延後了一輪而已,這並不是甚麼很離譜的事情。
“因爲在書寫時間,玩家不僅要考慮在畫板上具體眷寫甚麼內容,還要考慮是否求助,稍微尤豫一下,就會錯過。
“以賽後覆盤的馬後炮視角去糾結這種問題,是沒有意義的。”
陸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頭:“對不起,我就是隨口一問,沒想過這麼多。”
姚遠點了點頭:“沒關係,作爲新人,問出一些蠢問題也情有可原,大家都是能包容的。
“既然是覆盤環節的自由探討,那麼大家當然也都可以暢所欲言。
“只是我也得提醒大家,有些話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爲了自己也爲了社區,很多話在說出口之前還是應該三思。”
衆人都陷入了沉默,很顯然,這個話題到此爲止,不適宜再繼續討論下去了。
姚遠的表態很明確:對玩家在遊戲中的表現過分苛責,很可能會錯誤地訴諸動機,也就是將受迫性失誤理解爲某種主觀惡意的行爲,從而破壞社區內部的友誼與穩定。
姚遠的解釋顯然並不能說服所有人。
真正完美的窗口期真的只有第六輪遊戲的書寫時間嗎?
第五輪遊戲呢?如果先於許廣新求助,那就意味着第五輪的發言時間將被林思之佔用。
林思之的發言不見得和白芷蘭一樣,那麼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
但在姚遠已經說了這番話的情況下,也確實不適合繼續在這種看起來細枝末節的問題上較真。所以大多數玩家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就在這時,盧秉鈞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