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夜空,火花迸濺如雨。
那蛛腿上傳來的巨力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逼得連退三步。
韋沉璧冷哼一聲,長刀斜指地面,刀身上赤紅紋路如岩漿流淌:
“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地面再次震動,土石崩裂,一道猙獰巨影破土而出!
那是一具蜘蛛形戰甲,通體漆黑如墨,關節處佈滿倒刺,八根機關蛛腿鋒利如刃,胸口鑲嵌的赤紅炁爐如心臟般跳動,頭盔之下,東海公輸家主公輸磐的面容隱在青銅面具之後,唯有一雙幽藍的眼睛射出冰冷光芒。
“老東西,反應倒快。”
公輸磐聲音嘶啞如金屬摩擦,帶着幾分嘲諷道:“真沒想到,連昔年與鬼谷齊名的驪山一脈,都自甘墮落變成了朝廷走狗!”
“……”
韋沉璧眯眼打量着眼前這具奇特的甲冑,忽然想起來:“東海公輸氏,七大神兵之一【天蛛戰甲】,你是公輸磐?”
東海公輸氏是先秦公輸氏的一支,號稱“以器載道,鍛鐵爲魂”,如今是享譽東海的鑄器世家,祖地天演島的地火熔爐可鍛造隕鐵,尤擅機關與鑄造之術。
初代家主“鍛天君”共輸嶽留下七柄神兵,其中就有一具不是神兵的神兵。
——【天蛛戰甲】。
韋沉璧馬上知道他的來意,臉色凝重些許。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鎧甲,而是一具活着的殺戮兵器!
三年前,東海天嵐劍派滿門三百口,就是被這八根蛛腿一個個釘死在演武場上!
韋沉璧掃過蛛腿,每根腿節都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泛着詭異的血光。
那是用活人精血滋養的“血煞紋”,能吸收傷者精血反哺穿戴者。
以血養器,生生不息!
很顯然,他是爲陸沉淵身上《天工卷》而來……
“公輸兄何必跟她廢話!”
陰影中,又一道黑衣人影緩緩走出。
他並未蒙面,而是直接露出蒼老慘白的面容,正是苗疆大祭司蚩暝,紫電貂盤踞在他肩頭,幽藍電光在貂毛間流竄,他枯瘦的手指撫過腰間青銅蠱鼎,沙啞道:“無論驪山還是鬼谷,攔路的都要死!”
夜風驟止,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韋沉璧的白髮無風自動,手中長刀上的赤焰忽明忽暗。
她目光如電,在公輸磐與蚩暝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好啊,好得很!一個拖累東海百年世家的敗類,一個苗疆養蠱的老毒物,再加上……”
她轉頭看向遠處山坡上的黑袍人:“一個不敢露面的鼠輩。三位倒是絕配。”
朝元殿內。
陸沉淵一看就明白了,他想起了前些日子,辰龍送給他的那柄【海嶽凝光】。
當時就在想,辰龍無緣無故給一柄公輸家的神兵是甚麼意思……
現在確定了,是警告……不過沒關係,如果說沒去百花谷之前,眼前這陣仗還有點麻煩的話,那現在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幫人如果以爲李令月和他外出,沒了京城防護大陣,就有機會染指神術……
那真是自己找死!
他心神一動。
“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