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特意等我?”
李令月眸中水光瀲灩,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領,將人拉入池中:“少裝模作樣。”
溫泉水花四濺。
直到更漏顯示子時將至,李令月才懶洋洋地枕在陸沉淵臂彎裏,指尖在他胸口畫圈:“你來之前,鳶衛傳來情報,婉兒已經率隊抵達松漠之地,眼下正準備前往太白山天池詳查……她有沒有給你傳訊?”
說話時,李令月緊盯着陸沉淵的眼睛。
陸沉淵無奈笑道:“用我站起來轉一圈給你看嗎?我是無所謂……”
“去你的!”
李令月俏臉微紅,白他一眼,心下鬆了口氣。
“松漠那邊,室韋和靺鞨三部頻發異動,背後……似乎還有突厥的影子。”
李令月眉頭微皺:“《遁甲卷》只怕真的落入敵手……如果太白山異象是東北諸夷弄出來的,婉兒她們凶多吉少!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萬一她施展檄青祕術問你,你可要第一時間回信,我怕晚了就……”
“放心。”
陸沉淵嗯了一聲,抱住她:“檄青傳文皮膚會有異樣感覺,以我現在的煉體修爲,就算在熟睡中也能察覺,我只是擔心……奇門遁甲複雜,真到緊急關頭,一時半會說不清……”
李令月也擔心這個,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陸沉淵如今已經身負三大神術,絕不能輕易涉足險地,不然敵人利用手段抓住他竊取神術,就更是如虎添翼,中原勢必更難抵擋,只要他能成長起來,未嘗不能是下一個隱仙,就算神術不泄露,單單失去他,對中原來說都是莫大損失。
李令月嘆了口氣。
眼下也只能寄希望於《遁甲卷》還未被他人所得,上官婉兒能化險爲夷……
陸沉淵看她面露擔憂,忽然翻身將她罩在身下:“殿下此刻還有心思想這些,看來是卑職不夠賣力啊?”
李令月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結結實實地壓住,她下意識地伸手抵住他胸膛,卻摸到一片滾燙的肌膚,指尖頓時像被灼了似的蜷縮起來。
“你……”
她聲音發顫,既帶着幾分嗔怒,又有隱隱的歡喜:“本宮是說正經事……”
陸沉淵低笑道:“難道我現在做的不是正經事?”
李令月耳根發燙,身子已經軟了大半。
她分明記得方纔已經求饒過,這會兒腰還酸着,腿也軟着,偏生這人又……
就在這時,殿外笛聲驟起,淒厲如鬼哭。
那笛音似鐵器刮骨,穿透重重殿宇,在寒夜中盪開層層漣漪。
陸沉淵瞳孔驟縮,一把抱起李令月縱身躍出浴池,二人同時扯過架上衣衫,飛快穿好,陸沉淵披頭散髮,赤足踏地,指尖亮起紅光,一張六品【爆炎符】憑空凝聚。
這是天符中最簡單的一種,陸沉淵已經修成。
李令月穿好衣衫,披上大氅,鳳眸含煞,哪有方纔半分嬌軟模樣,冷冷道:
“苗疆《御蜂咒》!”
下一瞬,殿外突然傳來侍衛淒厲的慘叫,只見窗紙上黑影如潮水般蔓延,眨眼之間,數以萬計的殺人蜂撞破窗紗,黑壓壓地湧入寢殿!
這些毒蜂大如拇指,通體幽藍,尾針泛着紫芒,振翅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所過之處,帷幔瞬間腐蝕出無數孔洞,連青銅燈盞都被毒液蝕得滋滋作響。
陸沉淵反手甩出爆炎符,符紙在空中燃起烈火。
殺人蜂撞上火牆,頓時爆裂成團團毒霧,噼啪爆響。
但後方毒蜂鋪天蓋地。
陸沉淵眉頭微皺:“關中地界野生蜂羣少有,又是冬季天寒時候,這些毒蜂只怕是有人提前運送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