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月目光在二人之間遊移,顯然不信這番說辭——叔侄不同姓也就罷了,侄女花容月貌,叔叔奇醜無比,再說哪有叔叔侄女這般親密的?
陸沉淵頂着麻子臉呵呵一笑:“老朽姓楚,這丫頭非要跟着出來見世面,讓秦姑娘見笑了。”說着還故意擺出一副長輩姿態,揉了揉李令月的腦袋。
“……”
李令月暗暗磨牙,面上還得裝出乖巧模樣。
秦無月將信將疑,她猶豫片刻,突然鄭重一禮:“楚先生方纔顯露的身手,必是江湖高人,如今我木甲宗遭此大難,不知可否請二位移步宗內一敘?”
陸沉淵挑眉:“哦?素不相識,秦姑娘就敢邀我們入宗?”
“實不相瞞……”
秦無月苦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塊碎裂的令牌,“裴家此次來勢洶洶,聚集了不少能人異士,先生既能輕易化解我師弟的《青木劍訣》,或許……”
“秦姑娘高看我了。”
陸沉淵擺擺手:“我們不過是路過,還要抓緊趕路去鴻州。”
秦無月忙道:“這路上不太平,若先生……“
“師姐!”
那二師弟突然插嘴,“他們來歷不明,何必……”
“住口!”
秦無月厲聲喝止,又對陸沉淵懇切道:“楚先生,至少容我等設宴賠罪!”
陸沉淵故作沉吟,實則暗中捏了捏李令月手心。
這幫人不對勁!
病急亂投醫也不是這個投法。
“多謝秦姑娘美意。” 李令月突然開口,怯生生道:“只是叔叔舊疾發作,需儘快到城中求醫……”
秦無月見留不住人,只得嘆息:“既如此……”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青木符,“桃林縣‘聽雨軒’是我宗產業,二位可憑此符落腳,也算聊表歉意。”
這次陸沉淵沒有推辭,直接接過:“多謝。”
待木甲宗衆人帶着屍身碎甲離去。
李令月立刻變臉,一把伸向陸沉淵腰間:“叔叔?嗯?!”
陸沉淵趕緊躲開,一臉嚴肅道:“這些人有問題!”
李令月知道他是故意岔開話題,哼了一聲,不跟他一般見識:“甚麼問題?”
陸沉淵皺眉望着他們遠去的背影:“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甚麼好奇怪的?”
李令月不以爲意:“江湖門派內鬥,無非是爲了利益、傳承,或者私人恩怨。”她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今日天氣如何。
——她確實不在乎。
身爲太平公主,五境巔峯高手,她站得太高,看的太遠,木甲宗也好,崤山裴家也罷,在她眼中不過是江湖草莽之爭,就像鯤鵬不會在意燕雀的嘰喳,她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人的蠅營狗苟,與其追究他們的爛事,還不如跟陸沉淵演戲來的有趣。
但陸沉淵不同。
他在高手遍地的神都,早已養成謹慎的性子——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讓人在眼皮底下帶走神後的事。
要想防患於未然,就要密切注意每個細微之處。
“那個二師弟,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陸沉淵緩緩道:“我們站在屍體旁,身後有馬車,擺明了更像旅者,而非行兇者,他連問都不問,直接就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