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公不必多言。”
陸沉淵微微一笑,“殿下一番心意,就請收下吧。晚輩只盼他日朝堂之上,能再聽三位高論。”
三人不再言謝,深深看他一眼,各自上了馬車。
護送的衆人朝陸沉淵行禮,顯然已經知道他昨夜的義舉。
陸沉淵還禮,目送一行人消失在官道盡頭。
赤梅輕聲道:“大人,還需要暗中護送嗎?”
“不必了。”
陸沉淵道:“這三位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要不是那些窮兇極惡的兇徒,尋常江湖高手,還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們,再加上還有墨家人在場……那人背上的【非攻匣】是墨家長老級才能用的機關祕武,能在墨家做長老,修煉兼愛心法到如此境界,絕非歹人,放心吧。你們先回去稟告公主,我回家一趟。”
有幾天沒回家,順便看看可兒機關術學得怎麼樣了……
赤梅點點頭,一抬手,二十四番消失不見。
陸沉淵帶着神後往裏仁坊走,想到陸可兒,忍不住笑了:“那丫頭怕是不知道罵了我多少次。”
神後莞爾一笑。
“哥哥——!”
陸沉淵剛踏進後院,一道小巧身影便從廊柱後閃出,八歲的陸可兒鼓着腮幫子,手指一挑,藏在檐下的機關蜻蜓“嗖”地射向陸沉淵面門。
陸沉淵面不改色,兩指一夾,蜻蜓翅膀還在嗡嗡震顫,點頭讚道:“不錯,懸絲傀儡術,看來這段時間用心學了。”
“哼!”
陸可兒怒氣衝衝,跺腳道:“公主府就那麼好玩?十天都不回家!”
神後在旁輕笑。
這小丫頭今日梳着雙丫髻,杏黃衫子上沾着木屑,顯然剛從工坊出來。
“公務繁忙,沒辦法。”
陸沉淵當然不能說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在牀上,再者,面首陪公主也算公務了。
他伸手摸摸可兒的頭,笑道:“知道錯了。哥哥帶了賠罪禮物,你想不想要?”
陸可兒眼前一亮,立刻看向他雙手:“是點心嗎?”
“點心下次再說。”
陸沉淵從袖中取出個檀木小盒,“看看這個。”
陸可兒小心接過,打開一看,盒中是一架精巧的銀質針弩,小巧華麗,弩身雕着纏枝紋,機關樞紐處嵌着顆青金石,陸可兒瞪大眼睛,拿出來戴在右手腕上,對着院中梨樹扣動機括——
“咔!”
九枚牛毛細針釘穿樹幹,排成個歪歪扭扭的“可”字。
陸可兒已經開始學習機關術,知道不用絲毫內力,就能釘穿樹幹的弩機有多強,不禁又是驕傲又是自豪,對這弩機愛不釋手:“勉強原諒你啦!”她高興地撲進陸沉淵懷裏,髮間木樨香混着松膠味:“下次要帶我去西市看胡旋舞!”
“好。”
陸沉淵正愁沒有合適理由,陸可兒主動提出來可太好了,隨即有點奇怪:“你怎麼忽然想看胡旋舞?是不是翟叔跟你說的?沒個正形!”
“不是哦。”
陸可兒搖頭道:“是一個西域來的姐姐跟我說的,她前幾天隨商隊來神都,到咱們家卸貨,長的可好看了!還說有機會,可以去西市安樂閣看她跳舞,她請客……”
“安樂閣?”
陸沉淵皺眉,想起王逸之提到的——“暢音閣沒落後,另有一家安樂閣做大,且不在花街,地方相對清幽,聽說閣主就是西域人,胡人美女同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