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偃甲需要材料、佈下考驗需要人力,這些東西都不是憑空得來,即便顧雲升開口,有很多人願意白送、白幫,他也不是有恩不報之人,少不得要送一份回禮。
就如那架【元戎神弩】。
它本是隱仙贈與大唐開國功臣劉文靜的自保神器。
劉文靜隨高祖晉陽起兵,說突厥、破長安、定西秦,官至宰相,卻因與裴寂爭權被誣謀反,臨刑悲呼“高鳥盡,良弓藏”,隱仙所贈三支神箭,兩支都是爲大唐而用,最後一支至死也沒發出,時人冤之。
像劉文靜、尉遲恭這樣得賜寶物的人,還有很多。
如元戎神弩這般流落江湖的神器,也有不少。
“正好藉着這個機會,把人都散出去,搜尋隱仙神器!”
武承嗣一掌拍在桌案上,目光陰狠:“《青冥百鬼繪》也不過是以畫布陣,以靈繪之術攻敵,守則有餘,攻則不足!元戎神弩之類出其不意、一擊必殺的神兵,正是它的剋星,只要讓他來不及展開卷軸,他就必死無疑!”
武三思點頭道:“這幾年一直在調查,【天罪】和【劫火】已有眉目,【紅塵】那邊,楚客正在取。這三樣都能神不知鬼不覺殺人取命,等拿到手,先送陸沉淵上路!這小子壞了咱們太多事!”
“嗯。”
武承嗣微微頷首,神色稍緩:“楚客辦事,向來穩妥,比那幾個不成器的強多了。他現在還在虢州?”
“是。”
武三思道:“畢竟是河東裴氏,即便只是分支,也不好得手。”
武承嗣沉吟片刻:“既然陛下不許我麾下之人留在神都,你就先祕密接手一半人手。剩下的,三成去搜尋神器,七成暗中協助楚客,務必要把神器拿到手!”
武三思肅然拱手:“謹遵大哥之命,必當全力以赴!”
……
晨霧未散,岑長倩、狄仁傑、歐陽通三人已至城門。
陸沉淵在岑府守了一夜,跟三老談天說地,他看書多,思路廣,眼界開闊,再加上聊天本就是他的核心技能之一,對於看得上的人願意說話,一旦聊開,從《尚書》典謨到西域商道,從嶺南瘴氣到北疆兵制,信手拈來。
說到精妙處,他以茶代墨,在案几上隨手勾勒河套地形,連狄仁傑都頻頻頷首;論及《春秋》微言大義,更讓歐陽通拍案稱奇。
岑長倩不禁感嘆:“若在太宗朝,以陸小友之才,當爲弘文館學士。”
話一出口,三人都沉默了——這般驚才絕豔,偏偏是個面首。
陸沉淵反倒笑了:“若非這身份,以如今世道,晚輩只怕早被酷吏給撕了,又怎會有今日之會?對我來說,公主府的門檻,反倒比朝堂容易跨些。”
三人聞言,頓時哭笑不得。
此時城外已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義士:
墨家弟子揹負機關匣,沉默立於道旁;
關隴遊俠腰懸橫刀,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儒雅文士手持摺扇,卻在袖中暗藏鐵筆;
更有幾個粗布麻衣的農家漢子,看似尋常,腰間卻彆着淬毒的鐮刀。
一位白髮老者上前拱手:“老朽受人之託,特來護送三位大人。”他看了眼陸沉淵,意味深長道:“天下義士,終究比某些人想的要多。”
岑長倩三人心中感動:“多謝諸位高義。” 衆人深揖還禮。
陸沉淵跟着抱拳,對三人道:“江湖路遠,諸位保重。他日若有機緣,當與三位再論《春秋》義理,共話山河形勝。”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三枚血玉符:“此乃公主殿下託我轉贈‘朱鸞符’,持此令符,沿途驛站皆可調用快馬糧草,雖是小物,權作防身之用。”
李令月不能明着出手,即便送這種小物件都是冒着巨大風險。
岑長倩接過玉符,看着上面暗刻“鳶”字,不禁動容,這是能調動鳶衛的令牌。
“陸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