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羊警她一眼,嘲諷道:「都這副下場了,還在想着把丹鼎卷帶給你那位主人,你還真是忠心耿耿!」
神後不以爲意:「哥哥對我好,我當然要對他好。」
未羊冷聲道:「這就是顧雲升的高明之處了,他一邊哄騙你通靈即爲生靈,
與人無二,一邊又叫你心甘情願,給人當牛做馬!簡直令人作嘔!」
神後不想跟她談論這個話題,沒有意義。
哥哥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意,她有靈核,感受得到。
神後環顧四周:「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還沒到嗎?」
未羊揮手,二人正對着的窗戶洞開,窗外赫然飄着第二扇門。
「走到這裏,《丹鼎卷》就已經到手了,不過只有丹鼎卷還不夠,巧婦難爲無米之炊,要想讓它發揮出最大作用,還需要一件法器輔助一一【太虛凝華盞】。」
未羊牽着神後走到窗邊:「此盞可煉化天地靈氣爲『玉華露」,既能催熟靈藥,又能煉製靈丹。沒有這件法器,《丹鼎卷》只能算是很高明的煉藥法門,只有配合凝華盞,才能發揮其全部威力一一種藥如灌園,靈植朝種暮熟;煉藥如煮茶,三品靈丹也不過數日功夫,只是———」
神後向界門看去。
只見門後赫然是個巨大的溶洞,洞中央生着一片奇形怪狀的槐樹林。
林中霧氣翻湧,深處影影綽綽,陰風諷諷。
幾個狐鬼雪膚花貌,身後拖着三條腐爛狐尾,每走一步,裙下便漏出森森白骨;兩隻水鬼渾身浮腫潰爛,趴在泥沼邊,十指摳地,拖出一道道腥臭水痕,所過之處,草葉枯黑;三頭殭屍額貼殘符,一蹦一跳,每落一步,地上便滲出一灘黑血,轉眼又被泥土吞噬。
更深處,藥叉鬼蹲在破敗的藥棚前,手持一杆鏽跡斑斑的秤,正稱量着幾顆跳動的心臟,秤盤傾斜,血珠滴落,竟在地上蝕出一個個小坑;夜叉倒掛枝頭,青面療牙,啃噬着一截人臂,骨渣落下,還未觸地,便被霧氣捲走。
門前有槐,百鬼夜行!
神後暗暗心驚,跟着只覺眼前一花,霧氣翻卷間,整座槐林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一一樹根盤結如巨蟒遊走,枝幹扭曲似鬼手探抓,而那些飄蕩的鬼怪,竟在霧中忽而化作九宮八卦之陣,忽而變作二十八宿星圖,方位錯亂,虛實難辨。
「這就是顧雲升以奇門遁甲爲基,融畫界百鬼而成的【鄯都幻世陣】!」
未羊緊了拳頭,冷冷道:「【凝華盞】就在槐林深處。入此陣者,五感皆迷,一步踏錯,便會被百鬼吞噬·-這些鬼怪對我來說不算什幺,唯獨陣法難破,極易迷失。我現在要你把它拿出來,你如果能成,那就用不看你主人冒險,
想必你也很樂意吧。」
這陣法—
神後歸藏寶瞳閃爍,望向槐林深處,看出了些許端倪,忍不住輕出聲。
「怎幺了?」
未羊聽到了,立刻道:「你能破?」
呼.—.
神後輕舒一口氣,把一擡,微仰起頭:「我總不能這樣破吧。」
她表現得過於放鬆,未羊心中起疑,她本來只是帶人過來試試,沒想到神後這幺快就有了眉目,這讓她很意外,原本以爲就算能破也要多琢磨一段時間神後暗道不好,絕處逢生,感情外露的有些多她的心臟怦怦直跳,一邊後悔,一邊緊張地等待下文。
所幸未羊只是遲疑片刻,便取出了鑰匙,解開她的,警告道:「這裏是第三界,你可別給我耍花樣,你我畢竟是姐妹,同病相憐,我不想傷害你,你也不要恃寵而驕,逼我出手!」
繚重重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神後鬆了口氣,活動着手腕,道:「我有一個問題。」
未羊道:「什幺問題?」
神後環顧丹房:「我本以爲你的符篆、丹藥都是在這畫裏煉出來的,可是,
這裏好像沒有多餘的藥材那些西都是創造者給你的?還是別人給你的?你說你在陣裏困了五十年,那是你自己出去的,還是別人帶你出去的?」
未羊看她一眼:「問這些做什幺?能破就給我破陣!」
神後看問不出話,也就不再多言,直幣縱身一躍,跳進了界門之中,站在槐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