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後想起孟子說過的自相矛盾的句子:「好像確實是這樣。」
未羊愣了一下,以手撫額,無力道:「算了,跟你說這些幹什幺!這個破陣沒有存在的必要,等拿到東西,我一定把它搗個稀巴爛!跟緊我!」
她一拽鎖鏈,快步走向中間那條小道。
二人飛快行進,之後又經過了五條岔路,
每條岔路都有不同的選項,選對了就可以繼續往深層走,選錯了就會在迷宮裏繞來繞去。
而且越往深處走,那些鬼怪的實力越強、越嗜血,必須要在最短時間內做出選擇,不然驚動百鬼,就會爆發戰鬥。
神後看着上面的句子,也開始迷糊起來。
有的選項是「見義不爲,無勇也」,有的選項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有的選項是「醫者割股,聖人不取」,跟它一起的是「量力度德,不強所不能」.—
「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凡人心險于山川」
「雖千萬人吾往矣」、「道不行,乘浮於海」——
未羊有時選「退」,有時選「進」,有時「君子不救」,有時又「知其不可而爲之」。
神後越看越迷惑,也有點搞不懂顧雲升到底是在做什幺。
如果他想讓後繼者有仁心、懂進退,那爲什幺有的正確答案又是激進的?
五個岔道之前,眼前多了一扇門。
「這便是第二界的入口。」
未羊語氣嚴肅了一些:「第一界還只是小打小鬧,這些答案就算一個個試,
也能試出來,但從第二境開始,幻術進一步加強,對心境的考驗也更爲嚴重,畫卷脫離「形囚』,達到更高層次的「神縛」,開始受畫意影響,幻陣因人而異。
我就是被困在第二界【洗心池】幾十年。現在封閉五感,跟着我。」
神後也不爭辯,心頭一動,閉眼閉口,只保留觸覺,行屍走肉般跟着未羊走。
偃甲的好處就在這裏,人類無法封閉感官,只要清醒着就會被所見所聞干擾,偃甲不同,他們可以隨意關掉自己的某項功能。
不知走了多久。
神後只覺趟過了一條長長的河流,未羊在她頭上拍了拍。
神後重新開啓五感,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懸空樓閣。
閣樓四角掛着青銅鈴鐺,鈴舌卻是毛筆形狀。
閣門兩側題着對聯:筆走龍蛇存正氣,墨潑雲煙見精神。
上有匾額寫着【點晴閣】三個大字。
來到這裏,未羊似乎鬆了口氣,看起來是到了熟悉的地方。
神後回頭看了一眼,便見一片血色湖泊,湖面平靜如鏡,湖底似乎沉着數十方硯臺,每方硯上都刻着不同銘文,湖上籠罩着一片淡淡的血霧,霧中有鬼影掙扎嘶吼,恐怖陰森!
未羊樓着神後躍上樓閣,木門「吱呀」一聲洞開,撲面而來的是沉水香混着丹砂的氣息。
這是一座巨大的丹房,四周數十排烏木書架如軍陣般森然羅列,堆滿了各種書籍,有些以金絲編綴,有些用玉軸裝裱。
東首立着尊三尺高的紫銅丹爐,爐身蟠紋中隱隱透出暗紅流光,似是爐火未熄。
西面牆上懸着的星宿圖在昏暗光線中泛着幽藍微光,那些以辰砂、孔雀石鑲嵌的星子竟隨着窗外天光自行移位。
室中央懸着的羊脂玉簡最爲奇特,無風自動地緩緩旋轉着,表面「丹鼎卷」三字如水銀流動,在光線變幻間時而顯出經文,時而隱現符咒。
《丹鼎卷》!
神後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