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諾嘎笑容微僵,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可以當自己有。”
陸沉淵看他表情,恍然大悟:“差點忘了,你的‘怒’也沒了,‘激怒’也沒甚麼意義。”
諾嘎:“……”
陸沉淵看向周遭毒瘴:“《幻蛛蝕夢訣》?”
諾嘎臉色一正,認真道:“你這雙眼睛,真的很可怕!”
陸沉淵搖了搖頭:“這還用甚麼眼睛?‘以毒蛛爲媒,煉化精血爲幻毒,中者如墜夢魘,五感皆迷’,這是寫在《奇功錄》上的,又不是甚麼祕密,你是用精血發動的幻術,我也不是瞎子,把這兩者對號入座,不是有腦就行嗎?”
諾嘎:“……”
陸沉淵道:“此功修煉艱難,耗時日久,需以自身精血餵養【蝕夢蛛】達十餘年之久,使蛛毒與精血完全交融,方可大成,你這滴精血能以假亂真,說明思蠱喫的人少說也有二十年功力,你身上的思蠱煉自十五年前。十五年之內,修煉《幻蛛蝕夢訣》達到宗師境的人,有且只有一個,‘夢魘老怪’薛螟蛉。”
諾嘎臉色變了。
陸沉淵繼續道:“永隆元年,袁州發生血案。薛螟蛉因仇家圍剿,被逼入絕境,遂催動《幻蛛蝕夢訣》“萬蛛噬夢”,於上元夜,長街之上,割腕灑血,血珠落地化爲漫天綠霧,籠罩整條長街,三千觀燈者同時陷入幻境,所見非燈,而是遍地毒蛛、腐屍、惡鬼,衆人癲狂互殺,一夜之間,袁州自亂,百姓或跳井、或互戕,死者逾千,街道血流成河,他本人趁亂消失無蹤。
朝廷震怒,高宗下旨,隱龍衛半數出動,配合袁州刺史、駙馬都尉權毅設計抓賊,最終擒此魔頭,梟首示衆……可是,鳶臺案卷中還有另一種說法,薛螟蛉在行刑前夜,詭異消失,之後梟首示衆者,不過替身而已……這也能對上了。”
諾嘎死盯着他,眉頭緊皺。
陸沉淵道:“永隆元年,是十年之前,以你的本事,是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喫’掉薛螟蛉的,假若非親非故,刺史權毅也不可能用替身爲你遮掩,所以,你一定與權毅有關聯。你口稱妖后,該是反武之人,權毅身邊恰好有一個與反武有關的人——他的妻子,義陽公主,也是蕭淑妃的親女。薛螟蛉應該是他看在義陽公主的面子給你的……至於你爲甚麼能讓義陽公主另眼相待,顯而易見……”
諾嘎右臂一揮,袖中軟劍彈出,驟然繃直,殺氣凜冽。
陸沉淵視若不見,淡淡道:“所以,還有必要繼續演嗎?蕭寒川?”
蕭寒川長劍在手,面色平靜:“你早就懷疑是我了?”
陸沉淵道:“那天見面,我看出你至少少了七情中的兩情,爲了力量,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這絕對不是爲了給千金公主當客卿,所就者大,則必有所忍。而且時間上也過於湊巧,本來你和裴九郎是沒甚麼關聯的,但五年前裴九郎發現地宮機關城,藉此製出律呂儀,沒過多久,他就將生意交給薛無舌,開始謀取更多的機關術,爲此暗中抓捕其他機關師,巧的是,你也從那個時候開始,頻繁地外出採藥,時間還總能對上……
就在前不久,抓住阿史那燕、虺夜清之後,審出‘蕭寒川’在劍南道抓人,我特意調查了,那段日子,‘諾嘎’也在採藥中……一次兩次還叫湊巧,這麼多次,不可能只是湊巧。你的膽子夠大,居然敢用真容混進千金公主府。”
“真臉假臉對我而言沒有意義,既然真臉更安全,爲甚麼不用?”
蕭寒川認真看着陸沉淵:“我現在很慶幸,六年前用了真臉,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個絕佳的機會,可以一舉帶走天工卷,帶走神後,帶走你!”
“……”
陸沉淵明白,他要抓自己,主要還是爲了操控神後。
但是想的太簡單了。
陸沉淵轉向身邊神後:“你有點太小看她了吧。”
“這不是小看,這是情報。”
蕭寒川正色道:“神後不擅廝殺,只有四境初期修爲,我吞了三大絕頂高手,無論境界還是經驗,都穩勝它,有絕對的把握在【太乙】破城前,抓住你們!”
“是嗎?”
陸沉淵笑着點了點自己眉心:“剛纔接收到了點不同的內容,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們誰對誰錯……神後。”
神後眼中光芒閃爍,聲音清冷:“在。”
“殺。”
陸沉淵一聲令下,神後眼中驟然亮起一道冷冽寒芒。
下一瞬。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九天雷音,撕裂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