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諾嘎輕笑,對衆人敵意視而不見,看着顏冰凝道:“不用急,這六年裏,最蠢的是李昭棠,爲了【駐顏膏】招我入府,第二蠢的就是妖后!只因爲李昭棠舉薦,過去藥膏做的好,討她歡心,就敢不加詳察放我進來,白費了我許多佈置……”
反武之人!
衆人聽到那個稱呼,立刻明白諾嘎的來路。
那下方那頭正在攻城的偃甲屬於哪方勢力也就清楚了。
怪不得……
十二元辰絕非常人所能得到,也只有李唐宗室、王蕭兩家後裔可能有情報、有機會。
“所以……”
諾嘎笑道:“她最該治罪的就是她自己,失察之罪還算不到你頭上。”
“放肆!”
宋枕月厲喝一聲,腰間軟劍錚然出鞘,劍光如銀河傾瀉。
諾嘎冷笑着攤開手掌,只見他掌心皮肉突然蠕動裂開,思蠱【癡髓蠶】破體而出,吐出一滴翡翠般碧綠的精血。
諾嘎反手揮灑而出。
霎時間,精血在空中爆散,化作漫天毒瘴席捲四方。
那毒霧所過之處,青銅哀鳴,玄鐵腐朽,整座機關城瞬間墮入幽冥!
青銅地面變成焦黑冥土,四周升起嫋嫋青煙,遠處傳來鎖鏈拖地的刺耳聲響。
穹頂化作血月當空,慘淡的血色月光籠罩下,地面裂開無數細縫,森森白骨手掌破土而出。
青銅柱表面扭曲浮現出痛苦人臉,張合着嘴脣不斷重複“救我”的口型。
遠處的機關齒輪已然化作旋轉刀山,上面穿刺着無數哀嚎的亡魂,淒厲的叫聲刺痛耳膜。
這幽冥幻境中的一切——陰風刺骨的寒意、腐屍散發的惡臭、亡魂哀嚎的迴響——都無比真實地刺激着每個人的感官。
“啊!”
宋枕月失去目標,正要提劍殺向諾嘎的位置,突然驚叫一聲,一具腐屍猛地抓住她的腳踝。
那冰冷黏膩的觸感讓她渾身戰慄,她本能地揮劍斬去,劍鋒穿過腐屍卻傳來真實的阻力。
“別動!”
應無求的喝聲突然在耳邊炸響,宋枕月只覺劍鋒一輕,隨即聽到布料撕裂之聲——她的劍竟在現實中險些傷到應無求!
“這幻境會扭曲感知!”應無求的聲音近在咫尺,宋枕月卻看不見他的身影,只有四周飄蕩的鬼影,“亂動反而危險!”
宋枕月心頭一緊,寒意頓生。
其他人亦暗自警覺。
他們看似近在咫尺,實則各自被困在獨立的幻境中掙扎。
唯有一人,毫無影響。
大地依舊在震顫,機關城愈發動盪,搖搖欲墜。
陸沉淵身處霧中,孑然而立,卻一動不動,穩如泰山,與周圍其他幾位身處幻境肌肉緊繃、面色緊張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神後靜立如霜,銀甲流轉着冷冽寒光,宛若一柄絕世神兵,守護在他身側。
諾嘎的身形從陰影中浮現,指尖把玩着那隻癡髓蠶,臉上掛着笑容。
陸沉淵抬頭看他,嗤笑一聲:“你是真愛演戲。‘喜’都沒了,笑還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