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元清霜神色意外:“陸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不像受傷啊……”
“這叫‘醉金’。”
李令月緊盯着陸沉淵,隨口道:“是修煉《吞金寶籙》特有的一種狀態,跟飲酒過度類似,他應該是吞了甚麼神兵利器,金氣和靈性過盛,就會出現這種難以自控的狀況……四煞,怎麼回事?”
最後一句轉向門口。
枯骨四煞現身,領頭一人身形飄忽,竟如黑霧一般聚散不定。
他簡單將洛橋上的情況說了,事無鉅細,沒有絲毫添油加醋,李令月點點頭,揮揮手,四人消散,李令月道:“縱橫峯,雲謫君,這個人還是很有本事的,他親手煉製的法器,又已經生出靈性,至少也是五品上,一次吸太多,在所難免。”
元清霜道:“那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
李令月道:“醉金只是形似醉酒,《吞金寶籙》也非尋常吸功類心法,不存在上限,更不可能將修煉者撐爆,大不了散掉就是,更何況只是五品法器,對現在的他來說,不過飽餐而已。他已經開始藉機凝練‘金精魂種’,無妨。”
元清霜對《吞金寶籙》的瞭解,還侷限在第一篇《食金篇》,之後的一無所知。
“金精魂種……是《吞金寶籙》的神識修煉之法?”
“嗯。”
李令月點了點頭:“《吞金寶籙》第二篇,名爲《鍛金篇》——鍛神念爲金精,一念萬刃鳴,也是此功精華所在。跟尋常三境修煉一樣,《鍛金篇》也分三重境界,第一重是‘凝金精’,神識孕種,金精一成,不需修煉御劍術,便能感應操控三丈內所有金屬;第二重是‘織天羅’,神識化形,金精結網,可點鐵問靈,與神兵靈性通感;第三重名叫‘鑄金甲’,神識結域,十丈之內,刀劍不加身。”
元清霜震驚道:“刀劍不加身是指……”
“昔日尉遲敬德爲何能縱橫沙場無人能制?除了他本身作戰勇猛,境界高深,功法的剋制也十分關鍵。”
李令月正色道:“《吞金寶籙》號稱‘百鍊塵沙作金骨,千錘星火鑄道身。一點鋒芒藏肺竅,萬兵俯首拜真君。’《鍛金篇》大成之後,已經初現端倪——凡金屬之物,近身十丈之內,必被壓制,萬兵如僕見主,難以發揮威力!”
元清霜聞言,眼中滿是震撼。
再看向入定中的陸沉淵,只見他周身三尺內,所有呼出的金屬碎光都靜止懸浮。
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
元清霜恍然:“怪不得《吞金寶籙》有那麼多的限制,從不輕傳……一旦練成者心懷不軌,縱然出動軍隊也難以制服!”
李令月點頭:“所幸此功入門極難,修煉條件也極爲苛刻,世間有資質、有條件修煉它的人鳳毛麟角,修成《鍛金篇》後,對神兵利器的要求更進一步,尋常六品只能鑄金身,不能強神魂,唯有孕有靈性的神兵法器纔是大補之物。”
“是啊。”
元清霜輕笑道:“陸大人這般挑剔的胃口,放眼整個大周,怕是隻有咱們公主殿下才能供養得起呢。”
這話含義有點明瞭。
若放在以前,李令月指定面紅耳赤,還要佯裝惱怒,狡辯一番,但今天沒有,她只是看着陸沉淵,眉眼格外柔和:“本宮養得起,也願意養。這滿府金器,原就該配真正的金玉之才。再去府庫拿一柄五品靈器,給他備着。怎麼能亂喫外面的東西!“
“……”
元清霜臉色古怪,強忍着笑意輕聲道:“那帳冊上……”
公主府的東西也是要入帳的,尤其事關璇璣閣武庫,武則天偶爾也會查看。
李令月想了想,道:“就寫本宮試用【太華清霜】,不慎砍碎了幾件兵器。”
“……那殘片呢?”
“丟了。”
“……”
元清霜嘴角抽搐,殿下撒謊真是越來越自然了。
“是。”
元清霜退出瀟湘館去璇璣閣取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