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戩認真看她,嘆了一句:“難怪師父這麼疼你。”
藍岫衣不以爲然道:“也疼師兄啊。”
高戩笑道:“陸沉淵毀了你的【星弈枰】,你打算怎麼做?”
藍岫衣頓了一下,悶聲道:“師兄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高戩道:“先聽假的吧。”
藍岫衣道:“假的就是我不跟他一般見識,勸師兄也別跟他一般見識。”
高戩微笑:“那真的呢?”
藍岫衣道:“真的當然就是……好吧,我自己都做不到,還怎麼勸師兄……”
“哈哈,不一樣。”
高戩的笑聲裏帶着幾分自嘲,搖頭道:“他毀你棋盤,你不過是心疼一件器物。而我……卻連自己的驕傲都輸了個乾乾淨淨!人品武功,我總得贏他一樣吧?心生嗔怒在先,被才智碾壓在後,最後竟淪落到……”
藍岫衣忽然明白了甚麼,瞳孔微縮:“師兄難道真要……”
“不錯。”
高戩轉過頭,眼中閃爍着病態的光芒,“既然在才學上贏不了他,那便用他最擅長的方式打敗他!我已經得到消息,公主午後會去洛水祭臺巡視,這是機會……這世間,唯有男歡女愛,不能以常理論之!”
藍岫衣倒吸一口涼氣:“可你是雲謫君首席弟子!縱橫峯未來掌門!又何必……”
“師尊?”
高戩突然大笑,笑聲中帶着哽咽,“他早就看透了吧?所以纔會給你星算散……他早知道我會走到這一步!你以爲我願意嗎?可每次見到陸沉淵那副嘴臉,我就……”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咳嗽。
藍岫衣沉默半晌,無言以對。
高戩拿出那瓶【星算散】,倒出一粒丹藥,毫不猶豫吞了下去。
……
陸沉淵走向正平坊,越走越快。
青石板在他靴底發出不正常的脆響,每一步都在石面上留下蛛網狀的裂紋。
他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鎏金色,脖頸處青筋暴起,皮膚下浮現出縱橫交錯的金色紋路。
最終施展輕功,直奔公主府瀟湘館。
人還未到,李令月腰間【太華清霜】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鳴。
館內陳設的所有金屬器物同時躁動起來:鎏金狻猊香爐的獸口吐出紊亂的煙縷,爐蓋在案几上咔咔跳動;十二枚青銅編鐘無風自搖,發出不成調的錚鳴;鎮紙用的鐵刀“鏘”地彈出半寸,刀鞘與刀身高頻震顫着,彷彿下一刻就要自行出鞘飛射。
“怎麼回事?”
元清霜下意識以爲有刺客,剛要保護公主,隨即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立刻抬頭。
李令月嘴角露出微笑,隨手一揮,房門洞開。
陸沉淵直接撲了進來。
李令月身形閃爍,伸手扶住他。
陸沉淵的臉色很不對勁,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繃得極緊,顯出病態的紅潤,額角青筋暴起,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密的金絲在遊走,如同無數細小的刀刃在血肉中穿行,呼吸間隱現白芒,吐出的喘息竟然帶着細碎金粉。
“你這是吞了甚麼?”
李令月有些意外,連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
陸沉淵自己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專心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