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大人說得是。”
江斬秋突然開口,目光轉向陸沉淵,聲音和緩卻意味深長:“既然陸大人能預判殺局,想必……已有破解之法?”
殿內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沉淵身上,連高戩都止住了咳嗽,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陸沉淵淡淡道:“能解早解了,武皇厚賜我爲何不要?隱仙絕技我爲何不學?實話說了吧,我也只能推演到【白虎銜屍】,如何破解最後一關實在是沒把握,那天又親眼目睹沈殘燈解錯暴斃,屍骨無存,可不敢輕易嘗試。我這個人惜命的很,沒有把握的事從來不做,倒是高公子信誓旦旦,更合適……趕緊去啊,我等着看戲呢!”
衆人:“……”
顏冰凝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早有耳聞,這位陸大人甚麼都好,就是得理不饒人,非得把人擠兌到牆角才罷休。
應無求嘴角抽了抽,這個高戩,你惹誰不好非得惹他,不知道魏王都毀了半座府邸嗎?純是自己找罪受!
毛婆羅捋須點頭,眼中滿是讚賞,在他看來,機關術一道本就兇險萬分,謹慎纔是上策。
宋枕月掩脣輕笑,早知道這位大人非同一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回宮之後有談資了。
江斬秋、慧明沒甚麼表情外露。
高戩的臉色卻已經難看到極點,胸口劇烈起伏,彷彿隨時會咳出血來。
他的自尊心被陸沉淵狠狠踩在腳下,可偏偏又無法反駁,就在他準備豁出去以命嘗試的時候,顏冰凝終於看不下去,出聲打斷:“今日事態緊急,但強求無益,諸位暫且回去,各自思量破解之法,咱們明日再議。”
她目光掃過高戩,語氣緩和:“高公子身體不適,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高戩死死咬住牙,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背影僵硬得像是隨時會折斷。
陸沉淵冷笑一聲。
高戩頓了一下,到底沒有回頭。
衆人見狀,也紛紛告辭,相繼走出結界。
殿內很快就只剩下陸沉淵和顏冰凝兩人。
“陸大人。”
顏冰凝滿心無奈道:“窮寇莫追,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他自己找抽!”
陸沉淵翻個白眼:“我沒惹他,他倒給我找事!對於這種送上門的賤人,不踩他兩腳我喫不下飯!”
“……”
顏冰凝搖頭失笑。
頓了頓,她忽然壓低聲音:“您真的只能推演到【白虎銜屍】?”
“騙你幹甚麼?”
陸沉淵毫不遲疑:“對了,你應該可以聯絡元清霜吧,傳訊的時候順便幫我轉告一聲,這邊暫時沒事,我去燧明閣述職,就不來回跑腿了。”
“好。”
顏冰凝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陸沉淵出了結界,直奔鳶臺燧明閣。
燧明閣是內衛機要重地,位於鳶臺正下方,入口在棲梧殿後方一間密室裏。
陸沉淵身穿一襲紫羅袍,大步入鳶臺,照舊無視雜人,直奔後方密室。
他這張臉現在已經混到了不需要腰牌,不需要報名號的地步,沿途所有人默默行禮,一路放行,暢通無阻。
密室上方有匾額,題着“勸課農桑”四字,檐角懸着鐵鑄的驚鳥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