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麼?”
陸沉淵挑眉不屑道:“不信等陣法復原,你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
突然,轉心輪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所有人如驚弓之鳥般後退。
只見機關表面泛起幽藍流光,七十二地煞符文次第亮起,地面傳來低沉的嗡鳴,彷彿有巨龍在地脈深處翻身。
詭異的一幕接着出現。
那些凝固的鐵水竟無端再度熔化,如活物般蠕動起來,順着青銅紋路回流至穹頂裂縫。
衆人瞪大眼睛。
轉瞬之間,焦黑的痕跡消失無蹤,連血腥氣都被淨化得一乾二淨,穹頂裂縫彌合如初,轉心輪靜靜矗立,彷彿方纔的慘劇從未發生。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灼熱,證明着那恐怖的殺局確實存在。
“地脈自淨……”
毛婆羅乾澀的嗓音裏帶着敬畏:“隱仙竟將整座機關城煉成了活陣,神乎其技!”
“請吧,高大公子。”
陸沉淵斜倚着廊柱,姿態一如既往的隨意,他斜睨着面如死灰的高戩,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嘲諷道:“我等你凱旋!”
“咳咳!”
高戩猛地弓起身子,咳得撕心裂肺,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他死死攥住胸口,彷彿要把那顆狂跳的心臟按回胸腔。
高戩抬起頭,死死盯着那座四象轉心輪,機關表面的符文在幽藍流光中明滅,宛如嘲弄的眼睛,那彷彿不是凡俗之物,冰冷、精確、無情,他引以爲傲的算力,在它面前竟是如此可笑,而陸沉淵……
陸沉淵竟能一眼看穿全局?!
“你算錯了。”
耳邊彷彿又響起師尊澹臺無塵的聲音。
——那個白衣勝雪的男人,站在星臺之上,指尖輕點棋局,聲音淡漠如霜:“星隕如棋,蒼生爲劫,棋象之術絕非術數,別忘了天道無常。”
那時的他,跪在雪地裏,倔強地仰着頭:“弟子不信!只要算力足夠,天下無不可解之局!”
師尊只是搖頭,而現在,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雪夜,只是這一次,站在高處俯視他的,不是師尊,而是陸沉淵。
高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他自幼天賦卓絕,悟性絕頂,任何武功一學就會,見一葉而知深秋,窺一斑而只全豹,可如今……
陸沉淵甚至沒有腦力使用過度後的反噬。
難道過剛易折、過智易夭、情深不壽、慧極必傷……這些道理都是假的嗎?
憑甚麼?!
“高公子?”
顏冰凝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帶着一絲擔憂。
高戩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盯着轉心輪太久,他緩緩直起身子,擦去脣角的血跡,露出一抹蒼白的笑:“無妨……只是舊疾發作。”
顏冰凝看他這樣,趕忙向陸沉淵隱晦搖頭。
這個人是魏王引薦的,還是不要逼迫太甚,萬一真出了甚麼事,有理也說不清。
顏冰凝不動聲色擋在二人之間:“諸位,現在當務之急是解鎖……”